知畫急道:「這,這沒有鞋子,要怎麼出去啊!」
這麼冷的天,走出去就該凍傷腳了!
謝葭想著武婢都在樓下,就算大聲呼喊也未必能把她們叫上來,讓她們去給自己買雙鞋!當下只咬牙切齒地道:「別在這兒找了!還不如去屋子看看,有沒有旁的我們能穿的鞋子!」
知畫一臉莫名其妙,但看謝葭這個模樣,又不敢多問,和暗笑的墨痕一起去把屋子裡翻了個底朝天,竟是一雙鞋子也沒找到。
謝葭頓時氣得要暴跳如雷,光著腳丫子就衝出去走了幾步,一踏出去,便覺得寒意刺骨,腳底的痛讓她一個激靈。
墨痕和知畫連忙追了出來:「元娘!」
謝葭正在火頭上,要她倒回去,臉面上又放不下。
最終墨痕道:「元娘快別折騰自個兒!」
謝葭心想,不能讓墨痕和知畫跟著自己一起挨凍。在心裡給自己找個臺階下,這才舒服了,悶不吭聲地又回了屋子。
墨痕忙蹲下來給她揉腳,埋怨道:「元娘怎麼又失了分寸!」
謝葭惱道:「他一個堂堂忠武侯,年前還立了大功進了校尉將軍,怎麼還偷女人的鞋子!太不要臉,太不要臉!」
知畫疑惑道:「我們的鞋子,是小侯爺……拿的?」
「除了他還有誰!你沒看到他笑得那個德行!」
墨痕和知畫心想,你什麼時候看見他笑了?
謝葭道:「總不能就這麼呆在屋子裡不出去罷!我才不要遂了他的意!」
墨痕嗔道:「元娘快別這麼說,小侯爺,也是擔心元娘淘氣……」
言罷。眼睛在屋子裡顧盼了幾圈,笑道:「我下去讓刺槐她們去買幾雙鞋子來!」
原來她在榻上找到兩個皮毛套袖,又找到了針線,縫了一個口,套在自己腳上,再把另一端在腳踝那裡紮緊。頓時該美女就蹬了一雙格外風騷的雪地靴。
她笑道:「我這就去!元娘別急!」
謝葭這才笑了起來,道:「還是墨痕姐姐聰明!」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刺槐她們就買了幾雙棉鞋回來。謝葭穿上了,走下樓去,結果發現衛清風那小王八羔子把馬車也帶走了!
墨痕笑道:「跟老闆借一輛就好了!」
謝葭道:「好。他要是不借,我就說他樓裡有偷鞋子的賊!」
墨痕憋著笑去了,果然借了一輛馬車回來。
這都折騰得快到午時了!
謝葭心裡暗自腹誹,衛清風這小犢子指不定躲在哪裡喝酒吃肉呢,自己卻還在這裡捱餓。路上走了約莫兩刻。到了南山園。
大年初二,夥計們也放假回家走親戚了,門倒是還開著。還有那幾個買來的小廝在忙前忙後,生意竟然也不錯。
沈管事親自守著,見了馬車上下來墨痕,便迎了上去。待謝葭下來之後,便行了禮。道:「早聽說您要來的。」
謝葭有些意外,笑著點點頭。
沈管事道:「夥計們正忙著,不能來給您請安。您請隨我到後堂來。」
謝葭便跟著他進了店,看到幾個活計都熱火朝天地忙碌著,又留心了一下店裡的陳設擺放,看著覺得心裡挺舒服,便帶了笑,跟著沈管事進了後堂。那裡有個休息的小間,還連著院子,其實也是儲物處。
只是這個小間卻很精緻。有書桌椅子,甚至還擺了暖爐和一張貴妃榻。
「二姨娘有時候會來看看。」沈管事解釋道。
又拿了一摞的賬本給謝葭看,雖然東家是個剛十個年頭。實歲才九歲多點的小女娃,他還是盡職地彙報了一年的財務情況:「我們是九月上開的張。因為地段不錯,又有拾遺照顧,所以生意很不錯。到年末結賬,一共賺了五百四十二兩。賬目銀兩平時都是二姨娘掌管。其中開支用度,進項出項,大主顧的賬冊明細,都在這裡了,元娘請過目。」
三個月賺了五百多兩,平均月利潤達到一百多兩,果然選鋪子的位置很重要。當時的投入是四千一百兩,照這個勢頭,成本不用三年就可以收回來。她把厚厚的賬冊給了墨痕,笑道:「已經有了老主顧?」
沈管事面上浮現出了笑意,道:「拾遺幫忙介紹了幾家大酒樓,都從我們這裡拿貨。盈利十分便有三分是從他們那裡來。」
謝葭笑了起來,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得太多,只是一切有勞沈管事,和二姨娘了。」
沈管事道:「姨娘很盡心,說是報答元孃的救命之恩,和對三孃的教養之恩。」
謝葭道:「她一個女人家,也不要老是拋頭露面,就勞煩管事多擔待一些了。上次我們送來的那個朱管事,怎麼樣了?」
沈管事道:「學得很快。」
「也就是說,到了棗林忙的季節,沈管事可放手讓他去做了?」
沈管事道:「是。」
謝葭想了想,道:「畢竟是外人,我不放心……沈管事還是帶著他一些的好!」
沈管事道:「是。」
謝葭讓人拿了紅封出來,笑道:「逢年過節的,也給夥計們添添喜。沈管事先收著。還有這個單獨的,我看旁人都去走親戚過年,獨留下那三個也不好,這個紅封就讓沈管事做主,夜裡弄點好吃的,做個小席子,就當是個團圓飯好了!」
沈管事有些驚訝,她想得這樣細緻……當下接了過來,道:「是,多謝元娘賞賜。」
謝葭看他話不多,但是為人本分,又不像是沒有腦子的,心中不由得暗暗點頭。再則有華姬在這裡,她也更加放心。
想到華姬,原是絕世佳人。把玩的是琴棋書畫詩酒花,卻一身輕薄。如今容顏盡毀,遠離榮華,反倒安逸了……
她在南山園呆了一會兒,飯也沒吃,便急匆匆地去淺水澗看華姬。
華姬被她嚇了一跳,看著她下了馬,道:「早聽說你要去南山園,想必有一番折騰。這淺水澗地段這麼偏僻,你還跑到這裡來!耽誤了回府的時間怎麼辦!」
謝葭笑嘻嘻地道:「姨娘別斥我!我肚子餓得很。來討點吃的!」
她還是上次那副模樣,穿著樸素的衣裳,頭戴巾幗。聞言便道:「這都什麼點兒了!沒用午膳?」
墨痕笑道:「不肯在南山園吃,一定要到這裡來,我們只好也跟著捱餓!」
華姬忙道:「快進來。就是這兒沒什麼好的。你們也別嫌棄!」
謝葭鬧著想吃熱湯麵,華姬只得讓婆子去煮了一碗手工擀麵,另外弄了一碟子醬油肘子。村味很濃。謝葭等人早就餓慌了,三下五除二吃得精光。
華姬就在一旁做針線,時不時笑看她們一眼。
謝葭吃飽喝足,跑過去找華姬說話撒嬌。發現她手裡在做一件小褻衣,便笑道:「做給三孃的罷!」
華姬道:「嗯……我想著。她大約也有這麼高了。做件褻衣,穿在裡面,不會惹麻煩的。」
謝葭道:「應該能穿!」
提起女兒,自然難耐,華姬躊躇了一陣,又道:「三娘,最近好麼?」
「跟著墨痕姐姐學琴,最近老實了不少」,謝葭猶豫了一回,還是道。「本來屋裡兩個奴才都不老實,後來被我收拾了,我撥了輕羅到她房裡看著……還有九月末供了痘娘娘。我怕姨娘擔心,就沒提。現在全都好了。」
華姬嚇了一跳:「供了痘娘娘!現在怎麼樣了!房裡人不老實?怎麼不老實?」
「梅晴走了之後。那兩個東西也不成氣候,姨娘不用擔心。以前是我太不留心。現在三娘每日跟著墨痕姐姐學琴,墨痕姐姐直誇她有天分呢!說是比我好多了!」
華姬卻還是放心不下,道:「留疤了沒有?」
「沒有,一點也沒有!」謝葭忙安撫道,「小臉光得很!姨娘若是不放心,等天氣暖一些了,我想個法子,把她帶出來給姨娘看看!」
華姬心動,但還是道:「還是別……她畢竟是庶女,年紀小,不像元娘是上學堂讀書做男孩子養的,我又不在了……帶出來,只會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