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她還是有幾分恩寵的。若是她死了,謝嵩自然也有幾分傷心。何況,自元娘落水,自己小產,然後三娘失蹤,內院已經有一連竄的事情發生。若是現在她在死在內院,謝嵩就會對劉氏掌家的能力產生懷疑。
聞言,劉冬兒倒是笑了,道:「那就讓侯爺自己把你送出去好了。你死在外頭,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事已至此,華姬已經心如死灰,只道:「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三娘?」
「梅晴。」
一直站在角落裡的人,就慢慢上了前來。她手裡拿了一個瓶子。
劉氏的聲音聽起來似遠還近,她道:「……喝了這個,身上起些疹子……我讓大夫來診你,只說你是得了天花……到時候再把你送出府去,就是了。三娘養在我膝下,你可以放心。」
梅晴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柔順,輕聲喚道:「姨娘……吃藥了。」
蒹葭樓。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刺槐回來報信,說是三娘找到了。但是二姨娘突然出了風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府裡的大夫看著像天花,但不敢肯定,已經派人去隔壁公主府借他們的大夫……
輕羅驚呼道:「天花……這,這怎麼能……會死人的啊!」
墨痕默默皺眉。
謝葭卻很敏銳,道:「山上摔一跤,就摔了一個天花回來?我可是從來也沒聽說過。三娘現在在哪兒?」
刺槐道:「在大姨娘那裡,讓大娘和趙媽媽照顧著,您放心。」
謝葭哭笑不得,怎麼放心?
「那我父親呢?」
「侯爺剛剛去上朝了。」
墨痕上了前來,低聲道:「元娘。」
謝葭回頭看了一眼,知畫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輕羅守在一邊。喬媽媽夜裡沒有上來。唯墨痕陪她一直等著。她心裡就一酸。
她和墨痕心裡都有數,華姬莫名其妙得了天花,為防止傳染,一定是會被送出府去的。這本來就是要命的病,她死在外面也一點都不稀奇。如果現在無力助華姬一把,墨痕又要如何信任她?
謝葭輕聲道:「我聽說,我孃的陪嫁,一直是劉姨娘在打理?」
墨痕若有所思,道:「是,一直是劉氏打理。」
「有幾個莊子,大約養病也是個好去處吧?」
墨痕點點頭,只又道:「劉氏經營多年……但,我看得出來……」
「嗯?」
墨痕蹲下來,附在她耳邊道:「離京城最近的一處莊子,在淺水澗,守著三百餘畝棗林。主事的沈天佑,他父親是先夫人的配房。現在他父親死了,他接了手。我瞧著,劉氏多少還是忌諱著一些他。」
謝葭心中一動:「你的意思,是如果能把二姨娘弄到淺水澗去養傷,說不定能……」
墨痕低聲道:「到時候,我再親自去一趟,自有辦法置辦妥當那沈天佑。」
言罷她又皺眉:「只是,劉氏把持內院,又要怎麼,把二姨娘……」
謝葭目中一狠,道:「再想辦法罷!能拖得一時,是一時!」
當天,她徹夜未眠,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去上了學。結果不到中午,她就被抬了回來。
謝嵩剛從宮裡回來,聽到動靜,頓時嚇了一大跳。這幾日來連著事出,他只覺得自己的額角都忽忽地跳。
雎陽館裡,秦子騫也面色發白,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謝嵩趕到蒹葭樓,墨痕迎了出來。她熬了一夜,眼下也有些發青。
「元娘昨個夜裡也一夜未睡……心裡掛念著三娘和二姨娘,又不能去看,精神頭大約也不好。早上也沒有用膳,直接去了雎陽館。到了午時,突然送了回來,說是吃了東西都吐了,臉色也發青……」
入畫道:「可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墨痕苦笑:「這個我也沒敢問,她平日回來,也曾提起過,同窗師兄帶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來,這吃食,也是有的……」
謝嵩道:「現在怎麼樣了?」
墨痕抬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鬧著呢。什麼也不肯吃。」
謝嵩皺眉:「我上去看看。」
墨痕忙攔了一攔,道:「侯爺!如今二姨娘被查出來是天花,元娘也發熱不止,難保……侯爺現在還是不要上去的好!」
謝嵩一聽,心中大急:「我上去看看!」
墨痕不敢再攔,心下總算鬆了一口氣。
謝嵩一路上了樓,輕羅引了她進內室。見嫡女睡在雲賬之中,小小的身子若隱若現,心中略安。他低聲問輕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