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謝府也發了新衣裳,可不適合我們穿著練武……所以我們就都穿著來時的舊衣裳。還有,謝府配的伙食,我們習武之人……」
她微微有些臉紅,但既然已經開了頭,還是結結巴巴把話說完了。
謝葭聽得笑了起來,嗔道:「這種事情,怎麼不早點來說?」
刺槐更羞窘了,低著頭,道:「跟大娘提過伙食的事情,大娘跟劉姨娘提過。後來廚房的伙食也確實改了一些,但和衛府原來的規格差得太遠,我們,都很不習慣……」
謝葭笑道:「好了,我這就讓墨痕姐姐親自跑一趟,按照以前你們在衛府的規格給你們佈置就好啦!真是幾個傻姑娘!」
刺槐也沒料到在大娘那裡千難萬難的事情,在元娘這裡竟然幾句話就解決了,不禁傻笑了起來。其實大娘的安排也不是不好,只是她們習武之人,吃食都是有講究的。像大娘安排的那樣,每天大魚大肉的,吃得太油膩了不舒服不說,而且也不合規矩啊。
她不禁產生了,日後有事直接來找元娘說的想法,也完全忘了自己來之前的羞愧和躊躇。
謝葭立刻讓墨痕去了一趟,不多時事情就辦妥了,還帶了紫薇和白平一起回來。兩人縮手縮腳地請了安,道了歉,謝葭少不得又安撫了一番。反而是刺槐放開了手腳,跟著謝葭一起安撫她們。然後就留了她們幾個一起吃午飯。
蒹葭樓主僕的關係一向比較輕鬆活潑,謝葭雖然和墨痕還有三娘單獨一處,分了兩席,但是氣氛還是比較輕鬆的。紫薇和白平也就漸漸放開了手腳。
下午,她們回去繼續練武。謝葭讓知畫去送,承諾要給她們一人做一個大浴桶。
「女孩子家,成天練武,弄得一身臭汗,也不舒服。」謝葭笑著對墨痕道。
墨痕倒是笑了,眼中有些寵溺:「元娘總是會為別人想得細緻。」
雪園。
謝雪又被罰緊閉了。劉氏去探望,一干大小丫鬟都噤若寒蟬,戰戰兢兢地守在一邊,竟也不見劉氏讓人退下,只好提著心肝在旁伺候著。
雪園原來的大丫頭翡翠被劉姨娘帶了回去,在沁心園做灑掃,屋子裡便先換了一個沁心園撥過來的銀杏先伺候著。
謝雪的眼眶憋得紅紅的,一聲不吭。
劉氏淡定地端著茶杯,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瞧著女兒這副模樣,心中卻暗暗嘆息了一聲。
半晌,她終於抬了抬手。一眾丫鬟如獲大赦,連忙行禮告退。
「雪兒。」
謝雪看著母親的臉色一直未變,但眼中已有些失望之色,不由得慌了起來,叫了一聲:「姨娘……」
劉氏重重地把杯子放下了,杯子裡水竟一滴也沒有濺出來,她有些嚴厲地道:「那日,也是在這兒,姨娘將你禁足後,對你說過什麼,你又是怎麼答應姨娘的?!」
謝雪一凜,終於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只強按捺著,哽咽道:「雪兒答應過,在她及笄前,決計,不會再招惹她……」
劉氏道:「那你又是怎麼做的!」
謝雪泣不成聲:「兒只是看她收買華姬,恐事不好,才貿然出手的啊,母親,兒實在是……」
劉氏冷著臉道:「還敢巧言令色!你那點心思,旁人不知道,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麼會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不謹守本分,還敢妄自謀劃自己的終身大事!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女兒來!」
謝雪頓時羞愧欲死,臉也漲得通紅。
劉氏低聲道:「衛清風非良配,你若是肖想便是你傻!」
謝雪失聲痛哭,跪了下去:「為何啊,娘……」
劉氏由著她伏在自己膝頭哭了個夠,方嘆了一聲,伸手撫摸她的腦袋,道:「為娘只有你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又焉能捨得你受委屈?衛氏世代從戎,如今落得一個滿門孤寡的下場,縱然有那公爵夫人可做,娘也捨不得……」
謝雪搖搖頭,泣不成聲:「兒相信小侯爺是有福之人,必定會凱旋而歸……」
劉氏好氣又好笑,八字還沒一撇呢,她倒好,先做起人家的思婦來了!
但眼下她只道:「你若是實在喜歡,娘少不得要為你想想法子。但你切記不可再冒失,有什麼都要來商量娘一聲。若是再闖出禍事來,平白斷送了你哥哥的前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謝雪自然也知道她們母女的未來都系在自己兄長身上,又聽劉氏這樣的承諾,忙點頭答應了,一下子喜不自禁,只餘還掛在腮邊的淚兒,更給她增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風韻。
可是片刻後她又皺眉,道:「可是,小侯爺和吳侍郎家的小姐文定了……」
難道要她嫁過去做妾不成!
劉氏嘴角噙著笑,不知道為何,卻有些陰森的意味。她撫了撫女兒如花信般的面龐,柔聲笑道:「我的乖女兒,自然不會給人做妾……」
聽了劉氏這句話,謝雪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