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9:親疏

念春閨 花三朵 第2頁,共2頁

三妾珍姬是朱內史所賜,四妾紅姬是生了庶子之後劉氏做主抬了妾的。

只有二妾華姬,是他自己帶回來的,並且時常陪伴在他身邊。謝葭推測,唯有華姬令他愉悅。

謝葭想要一個盟友,紅姬唯劉氏命是從。珍姬有朱家的背景,千絲萬縷太過複雜,為人又倨傲,不是上選。唯有華姬,背景簡單,又為謝嵩所喜。

再則,她能投謝葭所的眼緣。既不過分諂媚,又不會失禮於人。雖然出身青樓,但看得出來,個性也是自尊自愛的。

正付度,下面突然鬧了起來。有人咚咚咚地上了樓來。謝葭顰眉,只見五歲的謝三娘衝了上來,後面跟著輕羅。

「三娘!」

輕羅沒追上,讓她跑到了謝葭這裡,也無奈了,道:「元娘。」

謝葭瞅了躲在自己背後的三娘一眼,道:「怎麼了?」

輕羅無奈地道:「三娘從自己院子裡跑了出來,奶孃追過來,但不敢進麗景軒,便讓奴婢跟進來瞅瞅。」

謝葭便道:「三娘,怎麼能和奶孃淘氣,快過來。」

謝三娘搖頭,憤憤地道:「我不要她!」

謝葭奇道:「奶孃是新來的?」

輕羅知其所問,便道:「是劉姨娘新給三娘選的。」

謝三娘甩著手大鬧:「我不要她!也不要她帶來的丫鬟!」

謝葭便讓輕羅把奶孃叫進來。那奶孃看著一團和氣,長得也白淨,行禮之處也無不妥。可是謝三娘竟就是不肯讓她近身。這孩子特別能鬧,上次就潑了謝葭的臉,現在奶孃想過去,她就去拿小花瓶要砸人。把屋子裡的人都唬了一跳。

奶孃急起來,一邊試著靠近,一邊道:「三娘,快別在元娘屋子裡胡鬧!跟媽媽回去,媽媽給你做好吃的!」

謝三娘舉著小瓶子,警惕地看著她:「你走!我也不回去,你在我床上摳鼻,髒死了!」

「……」

謝葭斥道:「三娘既不願意,你還靠過去幹什麼!年紀再小她也是你的主子,手裡又拿著花瓶,出了丁點差池,你可擔當得起!」

奶孃一凜。嫡女的厲害,她早就聽說了,只是沒放在心上。但她到底是劉姨娘特地放在謝三娘身邊的人,也不至於就被嚇住了,她忙賠笑道:「元娘教訓得是,是奴婢糊塗,奴婢糊塗!」

謝葭瞪了她一眼,轉向謝三娘,兇巴巴地道:「把花瓶給我放下!」

謝三娘猶猶豫豫的,但顯然有點怕這個嫡姐。

謝葭便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姨娘正生著病,你還不讓人省心。我這個做姐姐的少不得要好好管教你!輕羅,你送奶媽回去,三妹今夜便留在我這兒!」

奶媽一怔。

這時候,墨痕款款走了進來,笑道:「元娘倒真有幾分做姐姐的樣子。」

又對奶孃道:「你且去吧,我們房裡不少能帶孩子的媽媽。」

奶孃只得下去了。

謝三娘就鬆了一口氣,把花瓶放下了。

謝葭看在眼裡,一把把小花瓶搶了過來,高聲道:「把戒尺拿來,我要打她手心!」

「……」

墨痕哈哈大笑,但還是去找了一節喬媽媽做衣服的竹尺來給她充場面。謝三娘一看便嚎啕大哭,蹦蹦跳跳地就想跑。

「不許哭!你給我過來!再哭再跑我這裡便也不要你,你還得回去跟你家那個摳鼻的奶媽睡!」

謝三娘頓時止住了哭,委屈地撲閃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權衡了一下,寧願留在謝葭這裡捱打,也不肯回去。

她還主動攤開了白嫩嫩的小手心,縮著肩膀,一副怕疼的樣子。

謝葭抓住她的手,竹尺高高揚起。

謝三娘瑟瑟發抖。

但是,落下來的力道卻很輕。一點也疼,她疑惑地睜開眼。

謝葭還是一臉兇相,拽著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跟前,道:「她一個奴才,你怕她作甚!真是丟臉!」

謝三娘低下頭,吶吶地道:「我是庶出的。」

墨痕的心一緊。這小丫頭對元娘說了心理話。她半是驚訝,半是心疼。侯爺喜愛華姬,在侯爺面前無人敢造次。可是背地裡,卻……

謝葭拔高了聲調:「可她們是奴才!欺負你不是看你庶出,是看你年紀小又不懂事!若我是你,她敢在我面前胡說八道,還在我床上摳鼻,我就把她打出去!」

說得簡單,三娘身邊卻是一個得力的人都沒有。關上門,做奴才的怎麼欺負她也沒人知道。如今這樣跑出來,已經是最聰明的了。墨痕在心裡暗暗思量著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