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葭低聲道:「先前在雎陽院的時候,就已經約了幾位師兄一起賞花。幾位師兄想必都帶了自家拿手的點心。偏我沒有想到這些,倒是帶了幾兩花茶……」
墨痕坦然道:「元娘只管吩咐就是了。」
謝葭笑道:「早聽說姐姐煮茶的手藝一流。我心想,雖然是幾兩無足輕重的花茶,可是若有墨痕姐姐的手藝,也就不至於失禮於人。」
再普通的花茶,要是第一文婢墨痕親自來煮,那也是面上倍兒有光的事情,還怕鎮不住那群小屁孩?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就是墨痕這種才女也不能免俗。她笑道:「那奴婢得先想辦法弄一套茶具才是。」
因為怎麼也要在屋子裡吃過午飯,等到下午才能出去和蕭逸辰他們一聚,謝葭休息了一會兒,就想出去到處看看。
後院的梨花開得正好。天生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樹木疊嶂,白花團簇,令人一眼忘憂。
謝葭今天依舊穿著男裝,因為身體嬌弱,所以外面還披了一件大氅。
盯著那梨花林看了許久,突然見一人從林子裡走了出來,只穿著單薄的藍衣,身姿挺拔,青絲如墨。這如畫一般的梨花林下,他入鬢的長眉也少了幾分清冷的意味。
謝葭天不怕地不怕,不知道為什麼就有點怕他,不由得吶吶地道:「衛師兄。」
他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還單槍匹馬的?
衛清風微微垂下眼瞼,道:「葭娘,你隨我去看看武婢。」
「……武婢?」
衛清風淡道:「衛氏將軍府的武婢。」
謝葭有點不情願,她才不要和這個誰單獨相處。冷冰冰的,又一副很不好商量的樣子。少有的幾次接觸都很讓她不自在。
她躊躇了一會兒,道:「我,我在等墨痕回來給我煮茶……而且,貿貿然去師兄那裡看什麼武婢……」
衛清風道:「是師座的意思,讓你挑幾個回去。」
「……」
謝葭還想推脫,突然聽到旁邊傳來幾個女孩子的討論聲音。嘰嘰喳喳的有些聒噪,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以為跟大娘住在一塊兒就能隨心所欲了,竟然連大娘的刺繡都敢翻。」
「不過是娼生的女兒,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竟然還敢斥我們。」
「就是。等她年紀大了,至多就做個姨娘罷了。以她的出身,正經人家誰敢要她。」
「是啊,青樓贖出來的生母,還不如我們這些做丫鬟的乾淨。」
兩個長裙搖曳的女子嬌笑著議論走近,顯然沒注意到附近還站著人。結果正笑著,一抬頭就看到了分別立於階梯上下的謝葭和衛清風。
墨痕剛借到茶具回來,找謝葭找到這裡來,自然也見到了這一幕。頓時冷下了臉。
那兩個丫鬟就變了臉色。相比起別人,她們最怕的是墨痕。
謝葭一抬頭,看到了她們身後那個小小的身影,幾乎要把自己埋進陰影裡。她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三娘,到姐姐這裡來。」
謝三娘猶豫地踏出一步,然後又縮了回去。
那兩個丫鬟正想行了禮趕緊開溜,可是謝葭已經匆匆走了過去,她們行禮行了一半就愣在那裡。
謝葭低聲道:「三娘,我是你姐姐。」
謝三娘仰起小臉,她遺傳了她母親的美貌,粉雕玉琢般的一個漂亮娃娃。只是那雙眸子如受傷的小獸一般,有些倔強和警惕。
那兩個丫鬟連忙趁機來行禮,然後就想告退。
墨痕氣得厲害,但也無可奈何。
謝葭陡然高聲道:「給我慢著!」
那兩人陡然一凜。墨痕莫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