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一曲《桃花扇》

又見清穿 糖拌飯 第2頁,共2頁

停棹不因歌近耳,傷心每忘酒沾唇。

山邊水際多秋草,樓上船中少舊人。

過去風liu今借問,只疑佳話未全真。

這是孔尚任先生憶秦淮河的詩句。

看著看著,文茜對這《桃花扇》卻是起了興致,在現代的時候,她自然是知道桃花扇,可那個時候,電視電影滿天飛,對於桃花扇,也僅僅知道它是一部戲曲,說的是候方域和李香君的愛情故事,但具體的卻是沒看過,現在聽說京裡的好幾個戲幫都在輪翻上演,於是,她起了看戲的念頭。

叫來淺綠,兩人換了一身男裝,畢竟看戲聽戲的地方,龍蛇混雜,還是注意點好。

太平院是京裡看戲聽戲的最好地方。所以文茜帶著淺綠踩著一路的碎雪就直奔太平院,這太平院演桃花扇,文茜總覺得有些不著調,覺得名字不協調,因為桃花扇裡面的故事實在不太平。

進了太平院,文茜趕巧了,戲正是欲開而未開之時,裡面人頭聳聳,已是座無虛席,好不容易在邊廂的暗處找了個坐位,拉著淺綠坐下,叫了一壺茶,點了盤瓜子和茴香豆。

這時戲也開始,對於看慣了現代電影電視的文茜來說,這戲曲實在是有些不懂欣賞,所以,她大多時候都是在看觀眾,驀的,一隻手伸了過來,鉗起一粒茴香豆又縮了回去。

文茜一驚,淺綠顯然被戲迷位了,愣是沒發覺。

文茜回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十一阿哥來到她們身後,嘴角擒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來看戲。。。」

這不廢話嘛,不看戲,來這幹嘛,文茜撇了撇,隨著婚期的臨近,文茜覺得自己得了結婚綜合症,總覺得有絲不確定,就這麼嫁給這個人啦?甚至她都沒轟轟烈烈的談一場戀愛,在這樣的心態下,對這十一阿哥就有了那麼一絲絲的忿然。

「要不要上去坐。。。」十一阿哥指了指樓上的包廂,那裡面倒是寬敞。

文茜搖搖頭,她覺得看戲,不僅是看臺上演的,還要看臺下的人生百態,坐在包廂裡,高高在上的,體會不出什麼。

「那好,我陪你。」十一阿哥說著,擠了擠一邊的淺綠,淺綠這才回過神來,見是十一阿哥,那魂兒都嚇沒了,忙顫顫的起來,躲在文茜的身後。

十一阿哥有些鬱悶的摸了摸鼻子,文茜樂了,這人大婚了卻還是以前那隨意的樣子。便不在理他,繼續看戲。這時,文茜倒被裡面一個說書的角色給吸引住了,那個叫柳敬亭的說書人,說起書來很在感染力,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能給人一種很強的代入感,更是激昂頓挫,尤其是說到:「這些含冤的孝子忠臣,少不得還他個揚眉吐氣;那般得意的奸雄邪黨,免不了加他些人禍天誅」。這話的尾間帶著戲調,拖得很長,讓人的心跟著迴盪。

立時全場一陣掌聲,拍手叫好不斷。文茜也忍不住喊了聲,卻被邊上十一阿哥,斜斜的一睨眼,弄得她好一陣鬱悶。

轉頭繼續看戲。

當劇情停在石可法那一段時,文茜卻又分心了,史可法這人,在歷史上可是大大有名,他被定為忠烈公,可見其節,可莫名的文茜卻想起了另一個人,江陰的一個典史,前世,偶爾的機會她看過一篇《閻典史記》的小傳,正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典史,在那個民族存亡之秋,率義民,拒24萬清軍於城下,頂了81天,折滿清三王十八將,城破之日,義民無一降者,百姓倖存的只有53口,這是怎樣石破天驚的壯舉,可這人,生的默默無聞。死的依然默默無聞,最後僅僅存在於一個小文人的筆下,這不能不讓人感嘆。

戲結束了,而戲裡張道士的話卻久久的留在人們的心中:呵呸!兩個痴蟲,你看國在哪裡?家在哪裡?君在哪裡?父在哪裡?偏是這點花月情根,割它不斷嗎?

文茜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那眼中酸澀無比,隨著那幕落下,院裡久久無聲,隨後便有幾個聽戲的老者哭嚎:「國在哪裡?家在哪裡?」那特別的老年人的聲音,聽到人心裡更覺悲涼。

當然更有幾個混混兒在笑罵:「兀那老頭,嚎什麼嚎,要嚎滾回你孃的肚子裡嚎去。」

「怎麼哭了。。。」十一阿哥用手挑起文茜的下巴。

文茜這才發現,她不知不覺中流下了淚水。。。。。。

「別想太多,有的東西,想太多無益。」十一阿哥挑著眉,若有所思的道。

文茜無話說,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她只知道胸中憋了口氣,很難受。。。特別是那些老人的哭聲,就縈繞在她的腦際,久久不散。

「兔兒爺。。。」幾個混混從文茜她們身邊過,嬉笑的起鬨。

文茜這才發現,自己一身男裝,那十一阿哥還在幫她抹淚,這樣子實在難看,很是有些羞惱,再加上胸中未散的難受,最後一跺腳,推開十一阿哥,拉著淺綠快速的出了太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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