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茜在門外伸頭伸腦,卻正好被自家老哥一眼逮到,看到文禮招手,便進去,坐在邊上的空位上,就著店小二新上的碗筷,肚子正有些餓了呢。
對於錦袍男子的嘲諷,那正喝著陽春麵湯的落水仁兄汪驛卻只是側了側:「原來是根大兄,久違了。」說著依然慢條斯理的喝著湯,那儀態,那氣度,彷彿是品著瓊漿玉液一般。
文茜正吃著一塊筍片,聽著這落水仁兄的話,差點就把那筍片吐了出來,這人什麼名字啊?根大。。。很有歧意。文禮輕輕的敲了下文茜的腦袋,文茜看著自家老哥也忍著笑,再看看同桌的另外兩位,一樣扯著怪異的表情。
不對吧,看這坐勢,自家老哥應該也是同那叫根大的一邊的吧,怎麼看那表情倒象是在支援那喝陽春麵湯的落水仁兄。
「李根大,名李蟠,是去年的新科狀元,現任翰林院修撰,那位喝面的叫汪繹,字玉輪,同樣是去年的進士,這兩人同是蘇州有名的才子,一直以來,都是汪玉輪勝一籌,沒想到殿試前,汪玉輪母親病故,聖上特准他下一科直接參加殿試,而這一科嘛,倒是讓李大人撥了頭籌,中了狀元,現在該是揚眉吐氣了。。。」邊上文禮低低的介紹。
原來這裡面有恩怨,難怪自家老哥夥同同僚在這這裡看戲呢。
「玉輪兄大才,只是這運氣似乎欠了點,看來老天爺還是站在小弟這一邊的,這回承讓了。」那李蟠說話得倒是客氣,可這音裡面卻讓人聽著不是味兒。
那汪繹喝完最後一口湯,才站起身,拂了拂有些微皺的前擺道:「天意難測啊,福兮禍之所伏,小生這次回鄉,看到某位仁兄的家裡門上同樣掛著白燈籠。」說完這裡,那汪繹就不緊不慢的離開了,瘦弱欣長的背脊挺的筆直。
這句話裡面的意思很有深意呢,文茜轉過頭看了看那李蟠李大人,此時麵皮上有些發白,好一會兒才悻悻笑道:「這瘋子說瘋話,來,咱們繼續,等天晚了,去液兒湖畔,那裡的花娘色藝雙絕,一起去見識見識。」
文茜連忙低著頭告辭,這樣的場合,可不是她該呆的。文禮也站起身道:「我要送小妹回去,就不一起去了,幾位盡興吧。」
「這就是納喇侍衛的小妹啊?」那李蟠回過神才發覺,原來同桌多了個少女,文禮只是微笑的點點頭,卻並沒有打算介紹自家妹子,轉身帶著文茜回到外面等候的馬車邊。淺綠連忙扶著文茜上車。文禮騎著馬跟在邊上。
坐在馬車上,文茜還在想著那落水仁兄,倒不是因為文茜被他煞到了,而是因為,這傢伙的名號,文茜聽著覺得很有一些熟悉的感覺,可就是想不起來,說來這人運氣還真不好,聽哥哥話裡的意思,本來這科的狀元非他莫屬,可偏偏孃親死要奔喪錯過了。狀元。。。想到這裡文茜突然「呀。。。」的一聲叫了起來。。。
「小茜。。。什麼事?」文禮敲著車窗道。
文茜掀開車簾子,仰著一張笑臉道:「沒什麼事,哥哥,我突然想到那你剛才說那汪先生很有才學,現在又在孝期,何不請他還教小文佑學問。。。」
文禮想了想,點點頭:「嗯,這倒可行,哪天跟他說說。」
放下車簾,文茜終於想起在哪裡見到過這個人,或者說是這個人的記載,記得現代時,她曾接過一單營銷任務,是為中國第一狀元縣搞旅遊宣傳,這之後,她好奇之餘就查了清代歷科狀元名錄,她隱約記得這個汪繹是康熙三十九年的狀元,而且此人為官過於方正,雖說為官十年,實則三年便退隱,也很短命,據說只活到三十六歲便病故了。
至於那位李蟠,李大人,這人的官運更短,明年就要走到官場的終點,好象是因為一場鄉試,因此科行賄說情、槍刺替考、作弊風太盛,後被御史揭發,入獄,充軍塞外,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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