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之人叫汪繹,字玉輪。此時臉色一片蒼白,看上去有些虛弱。
文茜同他談了幾句,見此人談吐文縐,倒象是很有才學,舉止有禮有度,對她這個救命恩人即不太過感激之情,對於邊上的佃戶,亦不顯淡然,若不是因落水而顯得狼狽,倒也算得上是翩翩君子。
汪繹住在京東的如家客棧,文茜見時間還早,就讓二虎先將他送回去,還開了一個調理身體的方子給那汪繹,讓他自己去抓藥。汪繹鞠身道謝。
等二虎走後,文茜帶著淺綠,菊娘,在兩個莊戶的帶路下,便打算徒步去羊房的莊子,這東湖渠同羊房的莊子是緊連著的,徒步的話也就不到半個時辰的路程,不過,卻有一個叫老旦頭的莊戶十分熱心,見文茜腿不方便,便把板車套上了一頭瘦驢,讓文茜上車,說要帶她過去,盛情難卻,在加上她腿腳確是不便,便不推辭,道謝了便坐在那板車了。
「姑娘就是太客氣,要說我這瘦驢拉過納喇家的小姐,那莊裡要出嫁的姑娘為了討個好彩,說不行都得來向我借呢,姑娘這是給我老旦頭長面子呢。」
老旦頭趕著驢車,很建談,據說以前跑過船幫,後來婆娘死了,便回了莊,討了一個寡婦,還生了個胖小子,現今也八歲了,文茜看得出來,老旦頭完全是一付有子萬事足的樣子,老婆,孩子,熱炕頭。普普通通的生活,卻是生命的真諦。
很快便到了前面的羊房村的莊子。
便有莊上的管事來接,這莊子原來是長房大伯家照應的,莊上的人大多都是他安排,現在換了主,這些莊上的管事自然有些心不安,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吧,換了主子,下面的人自然也要換。
不過,文禮曾私下對文茜說過,外莊上的人先不換,觀察一段時間,只要幹事勤快,就算有一點點私心,但只要不太過份,也就算了,畢竟他們做事熟悉,用起來方便,而且老人,也算知根知底,當然,真正作奸耍滑的卻絕不姑息。
至於內莊,文禮暫時只換了一個總管事,是一個五十歲上下人,叫白良,以前是幫著文禮管鋪子的,外貌很普通,但文茜知道,這人卻是哥哥極為看重的人之一,其必然有過人之處。
文茜的馬車一進內莊,那白良便帶著人熱情的招呼,先喝了茶,還是這白管事親手泡的,文茜發現這白良一手沖茶功夫相當不錯,讚了幾句,這白良卻是坦然享用了,這老兒,有點意思,文禮用的人都挺怪。
休息完,白良便帶著文茜參觀莊子,整個內莊分三個小院落,其中中間的主院落最大,另兩個小院落在東面和南面,而北面和西面卻是緊連著一片草場,這就是哥哥說的董鄂家姐姐喜歡的所在,不過,文茜卻喜歡草場邊上一座山地,因為那半山腰上有一處溫泉,這才是至高享受所在。更重要的是山腳下有一塊地,被整個山坡環在中間,這裡光照,通風,溼度都算不錯,這就是白良架設溫室大棚的地方,確是不錯,看來以後四季都有新鮮蔬菜吃了。
關於大棚的事,文茜早就有了設想,那一整個冬天的乾菜,酸菜吃得她一點味口也沒,後來,有一次她無意中發現一種油布的料子,這種料子完全可以替用塑膠薄膜,於是就有了溫室大棚的設計,具體著手就是交給這位白管家的,最終成果會怎麼樣,還得看白管事的本事。
過了一會兒,二虎回來了,文茜想著文佑一個人在家呢,便打道回府。
回家的時候,文茜先讓二虎將菊娘送回小四合院,然後再繞道去蘇家店,蘇家店的糖球和玉蓉片是小文佑最喜歡吃的零食,給他買點逗他開心,因為文茜這次出行沒有帶上小文佑,走的時候這傢伙正在那裡鬧氣呢。
買好糖球和玉容片,文茜正準備上車,便聽到緊鄰的一家酒家裡傳出大聲的嘲諷聲:「這不是玉輪兄嗎?蘇州有名的才子,東山大家(汪繹號東山),怎麼如今淪落到只能吃陽春麵的份上了?」
玉輪?不會這麼巧吧,文茜好奇的轉過去一看,還真是巧,正是早上那位落水的仁兄,而嘲笑他的人卻是一襲錦袍,天青腰帶的男子,文茜看那年紀估計同落水仁兄差不多吧,而讓文茜意外的是還有哥哥文禮也在,他同那錦袍男子一桌,同桌的還有兩人,有一個文茜認得,時常來找文禮,是兵部的一位筆帖,叫年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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