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醉仙途》試閱!!

又見清穿 糖拌飯 第1頁,共2頁

第一章

神仙渡

一身粗布短衣,明顯有些肥大的褲子,腳上的布鞋,底磨薄了,前面的腳指處也破了,露出大腳指,上面沾滿了泥土,一頭有些凌亂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個臉,只有那雙深黑的眼瞳尤其惹人眼,有些象小獸,靈活,卻充滿面了警惕,她就是蕭莫愁,一個十二歲,半大不小的女孩。

寂靜的官道,沒有一絲兒人聲,前面的馬車已經沒影了,蕭莫愁喘著粗氣,用手摸了把額上的汗,卻摸的一手黑。

「真髒。」蕭莫愁皺了皺眉,扯了身上的衣服聞聞,一股怪味,似乎她有好久沒洗過澡了,自從看到那輛馬車,看到馬車上的那少婦起,她便沒睡過一個好覺,沒吃過一頓飽飯,沒洗過一次澡,從田郡一路追到這裡,算算日子,差不多一個月了,好在那馬車上的人一路逛著景緻,走得比較慢,要不然,以她雙腿想趕著馬車,那根本就不可能。

爹爹半年前病死了,臨死前拿出一張仁女圖交給她,對她說,那畫上的美麗女子就是她娘,說實話,蕭莫愁自記事起,就沒見過娘,每回她要問起娘,都會讓爹拍幾個巴掌,久而久之,她就不問了,只是每回看到村裡的孩子因為頑皮被他娘軟語責罵的時候,莫愁就會特別特別的想自己的娘是什麼樣子,只是腦中卻是空白一片。

埋了爹,蕭莫愁就在同村好心人的幫襯下苦苦的過著日子,而有一天,她在村口看到一輛馬車經過,當時,馬車的車簾子掀開的,一個十分美麗的少婦探出頭來,一看到這女子,蕭莫愁有些呆,因為這女子跟她爹爹臨死前給她那幅仁女圖上的女子長得一模一樣,是娘嗎?心中空然有了一種想弄清楚的yu望。

幾乎是立刻,蕭莫愁就回到那草屋子裡,捲了個小包裹,拿著僅有的幾個銅錢,就一路綴上了那輛馬車,一路上,她邊追邊打聽,晚上,有好幾次,她都是在馬車邊上的草垛裡睡的,她便張著眼,望著客棧裡透出的燭光,想著那女子會不會突然走出來,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說話,每每看到那女子抱著一個比她小點的粉嫩可愛的女孩的時候,她就恨不得,那女孩是她自己。

只是第二天一早,馬車又出發了,她又得繼續追著,她不知她要追到什麼時候,也不知她到底要什麼,似乎,追著這輛馬車就是她的使命一般。

蕭莫愁繼續的趕著路,抬頭看了看頂上的烈日,快中午了,跟據這段時間跟蹤的經驗,那輛馬車肯定要停下來,找地方休息了,她只要加緊點,一會兒就能趕上。

蕭莫愁從懷裡掏出半個黑黑的饅頭,咬了一口,等在嘴裡軟了後,才用勁的嚥了下去。然後把剩下的又藏好,緊了緊背上的小包,踢著破布鞋,又上路了。

這段路,兩邊全是高山,陡峭的山壁直聳雲天,而遠處視野的盡頭,更堵著一座躲在雲霧裡的高山,那山頂沒入了雲層,還時不時的現著一種紫色的霞光,聽路人說,那裡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前面是一個山彎處,轉過彎道,右手邊的山象被什麼劈開了似的斷了,露出青白而陡峭的山石壁,一條奔騰的大河橫切而過,那河水拍打著崖壁,捲起陣陣浪花,莫愁站在那裡,不時有水花飛濺到身上,沿著河邊,再往前走,不遠,就是一片空地,兩根粗大的原木,上面架著一塊長長的牌子,上書‘神仙渡’。

渡口的邊上有一家客棧,就叫‘神仙客棧’。

遠遠的,蕭莫愁就看到那客棧邊停的那輛馬車,正是她一直追著的那輛。

突然,她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這輛馬車呆會兒不會是要渡河了吧,她可沒有錢付船資,如何追下去,想到這裡,蕭莫愁覺得,老天似乎要結束她追趕的生涯,不管了,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同那女子說上話,哪怕說一句也行,此後,天涯路,也許永不相見。

緊了緊腰帶,蕭莫愁慢慢的走近客棧,在門外張望了一會兒,各種食物的香味不時的飄進她的鼻子,肚子便咕咕的叫了起來。

「唄,哪來的小叫化子,遠遠去,別在這裡擋著了客人。」一個十五六歲的店小二,一手託著一疊盤子,一手摘在掛在肩上的抹布,甩著抹布趕人,那抹布兜頭兜臉直朝莫愁甩來,一股怪味兒,讓莫愁差點沒被醺得閉過氣去。

連連的退了幾步,卻是有些惱怒的衝著那小二瞪了瞪眼,有些氣不過的嘀咕道:「誰是叫化子呢。」

「呵。。。呵呵。。。還有小脾氣呢,瞧瞧你那樣子,不是小叫化是什麼。」小二嘖嘖著聲音道。

「幹什麼呢,臭小子,就知道偷懶,廚房裡還有一大盆的碗沒洗呢,再偷懶,小心胖子放狗咬你。」一個女聲插了進來,二十五六的樣子,很漂亮,不,也許不能有漂亮來形亮,應該是亮眼,只要她往那一站,就能將周圍的視線牢牢的吸在她身上,此刻她一手插著腰,食指直點著那小二的頭,潑辣的樣子,卻是有說不出的風情。

蕭莫愁幾乎是有些驚奇的看著這女子,那衣服,最頂上的盤扣解開著,露出一小斷的粉白玉頸,一臉嫣紅,說話的時候,蕭莫愁還能聞到一絲兒微衝的酒氣,此刻一邊訓站小二,還一邊旁若無人的回應著酒客們的調笑,這樣的人,若在她家那小村裡,怕是要被千夫所指呢。

這時又聽那食客調笑道:「仙娘子,小二子還沒沾過醒味呢,你那罵俏他可受不了。」

那小二立時臊得滿臉通紅,幾乎是抱頭鼠竄的逃到後面的廚房去,手上的盤子碰得叮噹響,蕭莫愁還真當心那盤子砸了,好在,店小二端盤子的基本功不錯,雖然看著驚險萬分,盤子卻終是安然無恙。

「你這老賊頭,也來消遣我,小心仙娘子我擺開酒局,到時,你老賊頭的臉面就要丟到女人的襠子裡去了。」仙娘子瞪著白眼嗔道。

立時整個大堂一片鬨笑,仙娘子這話可是有典故,那還是去年冬天的事,這老賊頭也不過四十多歲,瘦小精悍的,真名沒人知道,但他有個大名鼎鼎的外號叫盜千里,一般來說,只有取錯的名,沒有取錯的號,此由可以看出他的盜術是相當了得的,所以,一般的小輩都稱他盜前輩,但更多的人卻喜歡叫他老賊頭,而他似乎也喜歡老賊頭這個稱呼,有他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有股子熱乎勁。

去年冬天,他路過神仙流,結果遇上百年難遇大雪,便被阻在了神仙客棧,無聊之餘,就聳著仙娘子斗酒,其醉翁之意當然不在酒了,可沒想陰溝裡翻了船,仙娘子卻是海量,到最後倒下的卻是老賊頭,這傢伙醉了還直往邊上一個婦人襠下鑽,結果,被那婦人打得一臉豬頭樣,因此留下了笑柄。

「嘿嘿,仙娘子的嘴跟刀子似的。」老賊頭悻悻的回了句。

那仙娘子沒理他,卻是打量了一會兒小莫愁,然後道:「小妹妹,你這是從哪兒來啊,瞧這跟小髒猴似的,肚子餓了吧,去,去廚房找那胖子要點吃的。」

這仙娘子不說,莫愁還沒覺得什麼,可她一說,莫愁就覺得那肚子餓的難受,象是少了什麼東西似的,一陣吐嚕吐嚕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莫愁也紅了臉。

脹紅著臉,腳步動了兩下卻沒走開,有些猶豫的從懷裡拿出僅有的兩個銅錢道:「我只有兩個銅錢。。。」

那仙娘子一看樂了:「哎喲,小妹妹,我沒打你這個兩個銅錢的主意。」說著,就拉著莫愁的手進了後面的廚房,廚房裡,一個大胖子正揮著一個大鐵鏟,鍋裡的菜被他鏟的上下翻飛,不時有那漏網的,就見那大胖子嘴一張,那菜就精準的落到那張大嘴裡,大胖子幾乎是不帶嚼的就吞到了肚子裡。

「知道他為什麼長的這麼胖了吧?」仙娘子打著趣道,然後一手拍了拍廚房的門。

那胖子一轉臉,看到是仙娘子,便饞著笑道:「仙娘子,是不是前面的客人又吃你的豆腐了,跟胖哥我說說,胖哥找他單練,瞧我不一剷剷了他那惹事的根兒。」

「唄,我說胖子你的嘴真臭,真該用那馬桶刷子好好的刷刷。」說著就將小莫愁推進廚房:「胖子,這小妹妹餓了,拿點吃的給她。」

正說著,前面大堂一陣鬼吼鬼叫的吵了起來,尤其以老賊頭那沙啞的聲音最為明顯:「仙娘子,快來快來,賭酒開始,這回看誰鑽襠裡。」引來周圍一陣鬨笑。

「這般子討債鬼。。。」仙娘子皺著眉頭低咒了聲,低頭之際,莫愁看到她眼底的那抹厭煩,只是轉過臉,又是笑臉如花,利索的步子就回到了前堂,前堂的吵鬧聲更響了。

「來,小妹妹,先坐好,胖子大叔給你烙張餅,是我的絕活兒。」那很胖的廚子道,那大肥手從邊上的麵糰裡摘了一小團軟面,兩手一撮一壓,就成了餅狀,然後張開五指,就跟玩帕子似的,那厚厚的麵餅就在他的手上旋轉開來,麵餅時上時下的越攤越大,最後那胖廚子大喝一聲,將餅甩出,啪的一聲,那餅正好落在對面的平底鍋上,又用鏟子鏟了油,沿著邊上灑了一圈,立時,滋滋做響,不一會兒,就散發出濃郁的蔥餅香。

莫愁聞著,不由的吞了吞口水,真香呢。

「好了,可以出鍋了。」胖廚子說著,拿起平底鍋,只那麼一抖,就將鍋裡餅抖在了一邊的盤裡,又從邊上的一隻碗里弄了一點辣油,想了想,那筷子又插進一盤剛出鍋的紅燒大腸裡,挑了兩段長點的放在那餅上,然後將盤子放在莫愁面前的小桌子上。

莫愁對著面前那捲好的蔥餅,看了看胖廚子一眼,終於抵不過腹中的餓意,兩手拿著卷好的餅,就那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不一會兒,那餅就進了她的肚子,莫愁只覺滿鼻的香味,但那餅到底啥滋味卻說不上,顯然是吃得太急了。

胖廚子看到莫愁吃完,便有些自得的問道:「味道怎麼樣?」

莫愁眨了眨眼,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就知道香,具體什麼味道吃得太急,沒嚐出來。」

胖廚子沒想到得到這樣的答覆,有些哭笑不得,一邊洗菜的玉嬸卻樂了,道:「這不成了那豬八戒吃人參果了嗎?」臊的莫愁恨不得有個地洞鑽下去。

第二章斗酒

廚房很熱,不一會兒,莫愁就覺得那背後粘滋滋的,挺難受,不過,她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兩手捧著一碗米湯,小口小口的喝著,這股食物的香味讓她有一種十分滿足的感覺,因此不捨得離開這廚房。

小小的心眼裡卻在計算著,追著馬車有也跑了差不多一個月了,再回去,以目前的條件來看,不太可能了,或者在這裡做個燒火丫頭吧,順便在跟這個胖胖的廚子學點燒菜本事,回鄉後,那家家戶戶的紅白喜事她就能幫上忙了,這樣,即得人緣,還有紅包拿,想來是挺不錯的呢。

捧著腕,弓著背,莫愁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那洗碗的小二和洗菜的玉嬸,似乎這洗碗和洗菜也不是簡單的活呢,那小二洗完一隻碗,那手輕輕的甩,就將碗甩在頭頂上,每每,莫愁都擔心,那碗會不會掉下來,可每次都是虛驚一場,那一疊子碗穩穩的頂在小二的頭上,不動分毫。

而洗菜,玉嬸站在那大大的水缸前,兩手不斷的拍著水面,菜由水帶著拋向老高,然後又落回缸裡,卻是沒有半滴水濺在地面上,這在莫愁眼裡,簡直跟雜耍似的,太神奇了。

再看那燒火的活兒,莫愁小小的心思被打擊了。

這廚房沒有專門燒火的人,之前一隻是由洗菜的玉嬸兼著,而那添柴的方式也是莫愁從未見過的,那灶頭前堆了老高的一堆柴火,每片木柴都差不多大小,柴火堆前面有一個類似翹翹板裝置,隔一會兒,玉嬸就衝著那翹翹板的一端打上一掌,那板就翹了起來,另一端正好抵在前面柴火堆最上面的木柴上,然後一翹一推,就將柴火推進了灶肚裡。

這她根本就做不到嘛,莫愁的眼神暗淡了下來,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形成一個半月牙似的陰影。

這時,那仙娘子邁著有些不太穩的步子過來,一臉紅撲撲的,顯然酒沒少喝,她一手扶著門框,打了個酒嗝道:「小路,去,到下面地窖裡去把那壇仙人醉拿上來,這般子熊人,老孃要把他們全放倒了。」說著又是一個大大的酒嗝,擺了擺手,讓那小二快去,然後又邁著不穩的步子回去了。

那小二應了聲,便急急的下了地窖,原來小二的名字就叫小路。

看著仙娘子的背影,玉嬸有些擔心的道:「仙娘子今天怕是喝多了。」

胖廚子臉上頓時一片狠色,跟開始的一團和氣完全兩樣,將那菜刀往案板上一斬:「俺胖子出去瞧瞧,那般子熊人要是亂來,俺一刀一個撇了他們。」

玉嬸連忙衝過去,伸直兩手抵著胖廚子的身體道:「哎呀,哎呀,你別出去添亂了,那些人都是些刺頭,鬼門道多,你一發脾氣,砍的痛快,最後還不得仙娘子去陪罪,到那時,她更糟罪。」玉嬸急著道。

玉嬸這話在理,胖廚子沒奈何,火燥燥的轉了幾圈後,便拿起菜刀,狠命的跺著排骨,跟發洩似的。

這一切都落在了莫愁的眼裡,爹爹在世時曾說過,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於是莫愁喝光碗裡最後一滴米湯,出了廚房,到了外面的大堂。

大堂此時熱鬧非凡,三張大桌,一溜子排開,仙娘子獨佔一邊,另一邊是老賊頭和一干賭酒的,外圍全是圍觀的食客,那仙娘子每喝一碗,這些人就鼓掌叫好。桌子的另一邊擺著一把長二尺,青光凜凜的劍,這就是這場賭酒的賭注,老賊頭才得手的飛劍。

老賊頭在心裡暗暗咋舌,這神仙客棧的老闆娘酒量真深,若不是事先讓醉貓那小子打了頭陣,那這場賭他老賊頭還真有點心虛,可現在嘛,看著仙娘子有些虛的腳步,老賊頭暗暗淫笑,今晚終於能得償所願,鬆鬆這身老骨頭嘍。

「嘣。。。」的一聲,仙娘子重重的把碗放在桌子上,一手輕拭嘴角的酒漬,抓過一邊小路剛搬上來的仙人醉,開了壇,立時酒香四溢。

「看見了嗎?頂級的仙人醉,可別再說仙娘子我小氣。」說著,仙娘子拿過老賊頭面前的三隻碗,酒罈那麼一順,酒分三股,三碗同時倒滿。

「好,看來,今天仙娘子是對這青虛劍志在必得,不過,老賊頭我卻是採定了仙娘子的花蜜。」周圍立時鬨笑一片。

仙娘子的臉更紅了,跟要滴出血來似的。

老賊頭二話不說,拍著肚子,一氣就幹了三碗。

「好樣的,老賊頭。。。」起鬨的鼓著掌。

同樣的老賊頭又幫仙娘子倒了三碗,如此這般,誰先倒下就是誰輸。

仙娘子兩手撐著桌子,心裡暗暗叫糟,她太託大了,不小心中了老賊頭的車輪計,再加上,前陣子剛受了點傷,這體質還有些虛,卻是有些不勝酒力了。

「仙娘子,別是不行了吧。」老賊頭嘿嘿的笑著。

仙娘子微閉了下眼睛,壓著不斷上湧的酒氣,抬頭一撇笑道:「還沒見分曉呢。」說著便端起一碗酒,正好喝。

「慢著,這酒我來喝。」這時一個清脆卻有些稚嫩的少女聲響起,在一片鬨笑中顯得有些突兀。

蕭莫愁撥開眾人,走到仙娘子身,拿過她手上的酒端在身前。

仙娘子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看似叫花子似的女孩,已經洗淨的臉看著十分靈秀,兩眼看著出奇的沉靜,嘴角微翹,卻又讓人感覺十分討喜,是一個氣質十分獨特的女孩。

「小妹妹,回廚房去,這裡的事你別摻和。」仙娘子說著,欲拿回酒碗,卻被莫愁一躲,一個踉蹌,沒站穩,坐倒在凳子上,這時,誰都看得出仙娘子已是強駑之末了。

而周圍卻有那惡客起鬨道:「老賊頭,一起幹了,來個一龍兩鳳,你今晚豔福不淺哪。」

老賊頭本著盜亦有道,雖說本身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但做事卻還是有分寸,對莫愁這麼點大的孩子還是下不了手的,也勸道:「是啊,小妹妹,你還是一邊涼快去,對你下手,那可是會糟天譴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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