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所有部為你

愛神的黑白羽翼1 風千櫻 第2頁,共2頁

咎由自取,惡有惡報,這樣的成語終於都在他這個壞蛋身上驗證了。

那麼現在,他們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她呆呆地望著,呆呆地想。

刷拉一聲,那個人緩慢地從地上撐起來,兩個人的視線措手不及地撞到一起。

風揚遲疑著開啟嘴唇,她卻慌亂地退後兩步,很快就逃得一乾二淨。

「傻瓜……」他苦笑著倒回地上,眼神卻飄落在她曾站立的地方,「我不過是想跟你說聲再見。」

可是,終究還是那麼不甘心!

那麼的不甘心!

「真的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想自己一個人走走。」

於是她就這麼獨自一人走在陰沉喧囂的雨中,熱鬧的城市此刻被鍍上一層憂鬱的深藍色,已經開始有了蕭瑟的氣息。她手裡素淨的黑傘夾在攢動著的五顏六色中,顯得有點寂寞。

車子從身邊飛馳而過,撕裂開潮溼的空氣,將晦氣的冰涼甩了她一身。

真討厭啊。一切都是一種要發黴的味道,她也好像要發黴了似的。

走到斑馬線處,和身邊兩三個高中女生一起耐心地等待著。誰知在等來綠燈之前,卻先等來了那個意想不到的人!

——風揚就站在街對面,雙手插在褲袋裡,頭習慣地微偏,模樣無精打采,依然傲慢地誰也不看,卻有種讓人無力抵擋的頹廢和帥氣。

「喂!快看那邊的帥哥!」

「啊,就是那個!好有型!」

「你覺不覺得他長得像杜謙永?」

「真的耶……」

就在嘉夜身旁的女生一個勁興奮的時候,風揚的目光無意間投向這邊,驀地發現了嵌在人群中不起眼的她。

嘉夜忽然很害怕,害怕他會橫穿馬路朝她跑來!

燈亮了,她被擁擠的人群推搡著,機械地邁開步伐。

儘管她使盡全力不讓自己去看風揚,然而他卻始終存在於視野的一角,任憑她如何都揮之不去。

混亂的腳步聲合著她混亂的心跳。

「啊,真的好像杜謙永哦!」

這興奮的叫聲讓她一怔,驀地抬頭時,剛好看見那抹栗色的頭髮,看見他冷俊卻精緻的臉。

不可以!他們已經是陌生人了!她堅決地低下頭,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過。

擦身而過的剎那,時間彷彿陡然停了半拍……

風揚身上熟悉的霸道氣息一飄而過,她感到他的身體微微僵住。

他失神地停在路中央,回頭看著嘉夜遠去的背影。

那就是陌生人的背影嗎?

她什麼都不敢多想,只是一個勁兒埋頭走路。走過那條不長的斑馬線,彷彿是淌過一條湍急的河流,她害怕再被某個旋渦捲入其中,只想著快點踏上安全的對岸。

踏上人行道的那一刻,綠燈亮起,堵在馬路兩頭的車流終於推搡著開始移動,幾秒中,世界就重新活了過來,畫面開始有了流動的色彩,耳邊的聲音變得立體,車輪碾過積水的聲音,雨靴啪嗒啪嗒的聲音,和天邊隱隱滾動的雷聲。一種解脫的虛弱感漸漸從腳心蔓延上來。她一度累得想要跌坐在地上。

訥訥地穿梭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中,擦身而過的人們,身體都是那種可怕的冰涼,口中彷彿有若有若無的嘆息,淺淺的,無奈的,悲哀的嘆息。雨聲溫柔,淅淅瀝瀝,像是戀人的甜蜜絮語。

她才走了十幾步,就再也邁不開步了,停在某家音響店門外,盯著櫥窗裡陳列的新上市的cd,一陣茫然。

眼睛乾澀地眨了一下,突然,視線的焦點全要命地集中到櫥窗上倒映的人影:——在街的對面,一棵細細的行道樹下,他正默默地看著她。

孤傲不已地站著,無精打采地站著,雨水溼了一身,顯露出風揚身上最純粹的黑,最溫柔的白,他就像匹受了傷的美麗雪狼,彷彿只剩下這個俊傲的軀殼,倔強地抗拒著,不知名的某些東西……

他很孤獨,他背後的行人,沒有一個看得見他的存在。

雨水順著透明的櫥窗滑落,模糊了嘉夜的視線。

她壓著胸口,沒讓那裡的難受一湧而出。

走吧。邁開腳步,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一件事。

她壓低傘沿,試圖遮住控制不住總要漂移的視線,可是!

那些櫥窗!那一面接著一面的櫥窗!她從來沒有意識到這條街上竟然有這麼多櫥窗!它們像一面面夢幻的鏡子。他的身影明明那麼不顯眼,為何她卻總能一眼瞥到?

風揚無意地、緩緩地跟著她的步伐,沒有刻意一直盯著她,只是偶爾,無辜地,有所期待地望著她。

出神的時候他撞上某個路人的肩,對方一陣呵斥,他卻根本連發火揍人都沒了心力。

風揚!求求你!別這麼看著我!我們現在已經是兩條平行線了!

嘉夜加快了腳步。前面就是十字路口,他們即將要永遠分道揚鑣的地方。

在岔路口右轉的時候,從某扇車窗上,那個熟悉的倒影又一閃而逝。那一瞬間,她只看到他身上刻著的深深的茫然。她的腳步有一絲停滯,她忽然想知道他現在的表情,忽然想知道他是不是還這麼傻傻地矗立在十字路口。

也許她也在無意中傷害到了他。算了,不用去追究誰對誰錯了。那些傷痕,總有一天會慢慢平復。如果連她都可以,他自然更可以。

風揚仍靜靜地站在分岔口的那一端,眉頭還是桀驁地輕蹙著,全身散發著讓人不敢貿然靠近的危險訊息。這是一種他從未經歷過的迷亂和茫然,以至他找不到表達它的正確方式。

雨,極其甜膩而殘酷地朦朧了眼前的世界。

嘉夜的腳步在一陣倉皇后變得安定緩慢,大道已在不知不覺間被拋到身後,她拐進街邊的小公園,疲憊地站在一棵樹下。

對面的街道靜靜地傳來一首歌,她抬眼看著從傘沿下洩露出來的那抹深沉的藍灰,歌聲好似一隻被雨水打溼的小鳥,盤旋在灰色的天幕下,翩然而至她的耳邊:noticeme,takemyhand(看著我,牽著我)

whyarewestrangerswhen(為什麼一定要在我們)

ourloveisstrong(愛得最深的時候變回陌生人)

whycarryonwithoutme(為什麼一定非要如此不可)

everytimeitrytofly,ifall(努力地飛翔,卻一再墜落)

withoutmywings,ifeelsosmall(失去雙翼的我,是如此渺小)

iguessineedyou,baby(我想我是真的需要你)

andeverytimeiseeyouinmydreams(即使在夢裡)

iseeyourface,you'rehauntingme(你的面容仍揮之不去)

iguessineedyou,baby(我想我是真的需要你)

imakebelievethatyouarehere(幻想你從未離去)

it'stheonlywayiseeclear(成了我惟一的堅持)

whathaveidone(究竟是錯在哪裡)

youseemtomoveoneasy(為何你卻能如此平靜)

andeverytimeitrytofly,ifall(努力地飛翔,卻一再墜落)

withoutmywings,ifeelsosmall(失去雙翼的我,是如此渺小)

iguessineedyou,baby(我想我是真的需要你)

andeverytimeiseeyouinmydreams(即使在夢裡)

iseeyourface,you'rehauntingme(你的面容仍揮之不去)

iguessineedyou,baby(我想我是真的需要你)

imayhavemadeitrain(若是我喚來這場苦澀的雨)

pleaseforgiveme(是否還能求得原諒)

myweaknesscausedyoupain(若我的懦弱曾是你的痛苦)

andthissong'smysorry(此刻我的歌聲將是我的道歉)

atnightipray(夜夜祈禱著)

thatsoonyourfacewillfadeaway(祈禱你帶來的苦澀終會遠去)

andeverytimeitrytofly,ifall(努力地飛翔,卻一再墜落)

withoutmywings,ifeelsosmall(失去雙翼的我,是如此渺小)

iguessineedyou,baby(我想我是真的需要你)

andeverytimeiseeyouinmydreams(即使在夢裡)

iseeyourface,you'rehauntingme(你的面容仍揮之不去)

iguessineedyou,baby(我想我是真的需要你)

昏暗的酒吧裡,穿著一襲紅裙的女子雙手攏著麥克風,正悠悠地唱著這首everytime.風揚整個人窩在華麗的暗紅絨沙發裡,一身緞子般發亮的黑色襯衫和磨破了的牛仔褲,那抹栗色的頭髮在閃爍的燈光下明豔欲滴,緊蹙的眉頭,緊抿的唇,眼神此刻正落在某個酒瓶上,冷酷而煩躁。

「嘿,蝮蛇,」一個20歲出頭的女子靠過來,兩手搭在他肩上,手指挑逗地勾著他的輪廓優美的下頜,「看不出來你不說話的時候這麼誘人呢!」

女人正準備獻上自己的吻,卻被風揚毫不客氣地扔在沙發上。

「死人,這麼兇幹嗎?」她抱怨著捋捋頭髮。

「喂!何必嘛?為了一個女人傷心成這樣?這根本就不像你的風格嘛!」大漢毛躁的胳膊大肆攀在風揚肩上,嘴巴里酒氣沖天。

他悶悶地甩開大漢的手臂,微斂著眼睛睨了四周的人一眼。男的,女的,都是他在這家打工的酒吧裡結識的男女,現在是認定他倒了黴跑來好心安慰他了。

「為女人傷心成這樣?誰說的?」他歪了歪了嘴,惡言惡語地問。

「蝮蛇,別瞞我們了,大家都是朋友嘛!那個叫遊雅的,老實說,陰沉沉的,根本不適合你!」一個短髮的運動型女孩輕鬆自若地說。

他憋了一臉的笑,斜著眼看了她一眼,「遊雅?」

「啊,是啊。」女孩伸直脖子,詫異地看著他。

「的確,為了那種女人不值得。為了誰都不值得!」他笑,順手抓起一杯酒,一仰而盡。

「呵呵,好酒量!這才是我認識的蝮蛇嘛!」大漢也豪爽地乾掉一杯。

「喂,」風揚鼻子裡冷哼一聲,手裡舉著酒杯晃過眾人,「我們不要來這麼沒氣量的好不好?」他叫人開了兩瓶烈酒,自己率先拿起一瓶,仰頭就喝!

大家起先吃驚地盯著他,接著便驚歎著叫好,不過除了大漢終究誰也不敢跟酒量驚人的蝮蛇拼酒。

喉嚨裡汩汩的聲音,冰涼的液體順流而下的感覺讓風揚大呼過癮。

真是,這明明才是屬於他的生活啊!夜晚,酒吧,豪飲,不負責任的說話,不著邊際的說謊,做愛做的事,揍想揍的人。像單細胞動物一樣簡單快活。不用老是要小心呵護著什麼,提心吊膽地守著什麼。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你方唱罷我又來,在眾人的驚歎連連中,瓶子一個接著一個被喝乾,摔倒得遍地都是。

嘉夜洗完澡,靜靜地盤腿坐在床上,靜靜地望著手邊的手機。

好像在冥冥之中又聽到鈴聲響起,看到一閃亮起的螢幕上他大言不慚的:剛看到一個爆好笑的笑話,第一個發給你……

嘴角勾起一抹恬靜的笑。

風揚……

這將是永遠留存在她記憶深處的一個名字。

帶給她前所未有的煩惱和不可思議的勇氣的名字。

窗外,雨還在繼續,但是已經很小很小,它所洗去的一切都會沿著縱橫交錯的傷口流進汪洋大海。

明天,一定會是個雨過天晴的好日子。

要說再見了,這是她向他告別的最後儀式。

拿起手機,盯著螢幕上最後一條短訊息,她的眼睛忍不住眨了一下,卻沒有眼淚。

手指輕輕地放到確定鍵上。

「再見了,風揚……再見。」

刪除——確定。

「媽的!你小子喝得太多了!!」

「該死的你說什麼?!我明明……嘔!!」

「嗚哇!我的大少爺!麻煩你不要吐在我身上啊!!」

他惡劣地咧嘴笑著,悶悶地嚷了一聲,「騙你的啦……」

「你他媽還有精力哄我?!」彪悍的大漢氣得想要給他一錠子!

「我真的好想吐……」他掙脫開那人的肩膀,虛弱地靠在電線杆上,幾次變換姿勢輾轉反側。

大漢遠遠地看著他,嘆了口氣,「想吐就吐出來啊。」

眉頭又不知在什麼時候緊緊地糾結在一起,「可該死的我吐不出來!」他的聲音由強轉弱,不肖一會兒,整個人已經蜷縮下去,抱著身子難過地蹲在路邊,「我怎麼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