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變態!!」她抓緊衣服,朝他大吼!她生平從未這麼對一個人大吼過。
他愣了半天,看見嘉夜狼狽不堪地護著自己的身子,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幹了什麼!
「嘉夜!對不起!我……」他慌亂地措辭。
「我不要聽什麼道歉!!這就是你的本性不是嗎?!不是嗎?!你生來就是人渣!!我根本就不該同情你,信任你!!」
他完全亂了方陣,想要靠前,卻只是讓嘉夜更為驚恐地退後。他要怎麼解釋?他能如何解釋?這種事情,任他怎麼解釋都無濟於事吧。難道這真的就是他的本質?齷齪,下流?
「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流氓!!你這個流氓!!滾!你給我馬上消失!!」她再也不願多看他一眼,扭頭逃跑。
留下他一人呆愣在蒼白的路燈下,不知所措。
「學長。」身後傳來女孩幽然的輕喚。
他的眉頭皺起來,轉過身去。遊雅悄無聲息地站在離他五六米遠的地方,月光下,她的臉孔沒有一絲血色。
「那個屈嘉夜,她根本就不適合你。」她咬著嘴唇,艱難地說。
「你跟蹤我?」風揚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聲音冰冷。
「不,不是,我也不想的!」受傷的神情在少女臉上泛開,「要是你像以前那樣和女孩們鬧著玩就好了。但你怎麼可以和她走得這麼近?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啊!」
「夠了!不要老是強調這一點!」這隻會讓他覺得噁心!
「而且,你不是說過不會碰他的女人的嗎?」
「你不要搞錯!我是說不會碰他的那些女朋友。屈嘉夜什麼時候變成他女朋友了?!」他惱火地反駁。
「可是,那個屈嘉夜根本就不瞭解你!」遊雅激動地靠近,「真正瞭解你,會包容你的,只有我啊,學長!」
「哦?」他不屑地挑眉,「那我是不是該謝謝老天賜我這麼個紅顏知己?為了我的安危還深更半夜跑來當我的護草使者,這樣的紅顏知己哪裡去找?」
他走過來,輕佻地捏住她的下巴。那張放大的英俊面孔,儘管嘴邊掛著殘酷諷刺的笑,卻依舊讓遊雅心動不已。
「……學長……」她忘情地輕喃。
風揚帶著冷漠的憐憫看著她,手指摩挲著她的下巴,「……遊雅,你知道我和你為什麼會走到一起嗎?」
她怔怔地回視他。
「因為……」他彎下脖子,火熱香甜的氣息噴在她臉頰,聲音卻是徹骨的寒冷,「我們都是可憐的傢伙……」
女孩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英俊時髦的帥哥,而是恐怖的吸血鬼一樣。
月光下笑得邪魅的英俊面孔,隱藏在背後的卻是極深的自嘲。
嘉夜一口氣跑上樓,卻在離家還有半層的樓梯拐角停了下來。一面大口喘氣,一面嚥下嗆在喉嚨裡的口水,她就這麼在牆角蹲下來。
手臂觸到發燙的身體,她又不由自主緊緊環抱住自己。待平靜下來的時候,殘留在嘴唇,脖子,鎖骨和肩頭的被親吻的感覺又慢慢浮上心頭。被那三個男人欺負的時候,她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怖,但是被風揚強迫的時候……
雖然也很害怕,感覺卻有些不一樣。她會這麼害怕,或許,是因為那個原本如此熟悉的大男孩,忽然之間彷彿變了個人!
也許,真的是因為醉了……
畢竟,今天白天的他不是這個樣子的,以前也從來沒有這樣過,雖然他有時候是很惡劣,但她知道他本質不壞。喝了酒的人難免反常,況且,他還喝了這麼多。
情有可原,不是嗎?
當她不顧一切逃開的那一刻,最後一眼瞥見的他,分明是那麼無助而失措,剛剛還躁動不已,突然之間卻靜得像座冰雕。
她罵他變態,人渣,流氓,傷害到他了吧。
白色的襯衣上還留有風揚的血跡。如果不是因為要救她,他不會不要命的空手接白刃。她把他一個人就那麼丟在地鐵上,他卻還是火速趕來救她了……
這麼想著,嘉夜猶豫地站起來。倒回去找他嗎?不過,說不定他已經走了。
「走開。」
遊雅靜靜地趴在風揚肩上,等待她的卻只是簡單冷酷的兩個字。他就這麼站著,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抱她,手臂懶散地垂在身側,胸膛明明留有慾望後的餘溫,心卻幾乎沒有跳動。
遊雅依舊一動不動地憑靠著他。兩個人奇怪地對峙著。
半分鐘不到,他已經喪失了耐心,緊皺著眉頭正欲把遊雅推開,她卻早一步說話了:「學長,不要再去找屈嘉夜了,好嗎?」那種語氣,好像一位循循善誘的母親在規勸自己不懂事的兒子。
他對這種自以為是的姿態厭惡至極,一把推開她,「你以為你是誰?!我愛去找誰還輪不到你來管!」
「我是你的女朋友!」「是,我承認,」他不屑地笑,「不過你自己清楚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所以不要老是拿什麼女朋友來壓我!如果你還不想我把話說到那個分上的話!」
她呆愣住,傻傻地看著他,「什麼……什麼分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抖抖地說。
他冷哼一聲,拿開她抓著他臂膀的手,「遊雅,說到自欺欺人,全世界怕是沒人可以和你比了。」
手被粗暴的甩開,遊雅顯得狼狽而惱怒,「……這麼說,你還會繼續去找屈嘉夜?」
「是又怎麼樣?」他抬高下巴睨視她。
「我不許!!」楚楚可憐的偽裝褪去,她的吼聲歇斯底里,「你是我男朋友!一開始就說好了的!即使只是名義上的!我也不許你私底下和哪個女生走這麼近!!」
他還是一樣冷漠,權當這個女子在發瘋,他則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遊雅似乎漸漸明白過來,在這個人面前咆哮和憤怒是沒用的。「你不可以這樣對我,」她略帶威脅地抬頭,「難道你不怕我不再幫你?關於杜謙永的事情,我不會再告訴你,或者告訴你假的情報……這樣,你都不在乎?」
他默然地看著她。他得承認,這個女孩在他扮演杜謙永的遊戲中是不可替代的角色。可是,那又怎麼樣?他似乎已經對那個無聊的遊戲膩煩了。認識嘉夜,讓他生平頭一次想要做回自己。就算,只是心血來潮。
「隨便你。」他扁嘴,「那樣我們就連這點關係也不用維持了。」
遊雅彷彿遭了當頭一棒。沒想到這個人可以絕情到這種地步!
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回覆的聲音裡透著即將爆發前的怒氣,「那麼……你不怕我把你以前冒充學長乾的事情都說出去?你不怕我去揭發你?」她只有拿出最後王牌。
「呵呵……」風揚一陣不可抑制的大笑,「你不會這麼做的,遊雅,」他低頭,冷酷地一語戳中要害,「……因為那樣,杜謙永會不高興的。」
女孩的眼睛瞪得滾圓,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嘴巴懦懦地顫抖,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學長……你在說什麼啊?」她笑得狼狽,雙手顫抖地拉住風揚的手臂,「我喜歡的,只有學長你一個啊!」
他厭惡地皺眉。
「你並不喜歡屈嘉夜的,是因為我告訴你會長曾要求和她交往,所以你才去找她的,對不對?就像以前一樣,你不過是想要和會長較勁而已!」
他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越說越激動的遊雅。
「反正只要是杜謙永想要的東西你都要搶走,你並不是真的喜歡屈嘉夜,對不對?!」
「就算是這樣吧,遊雅。不過你今天做的事,說的話,真的讓我倒盡胃口。」他冷冷地昂著頭,「以後都不要來找我了,去找你的杜謙永吧。」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去。
「杜謙遠!!」遊雅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大喊,「我不許你走——」
他完全無視她的憤怒,月光下漸行漸遠的背影帶著不可思議的殘酷和鄙夷。
「杜謙遠——」
嘉夜呆呆地站在牆角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她突然好後悔自己倒回來找他。
風揚和遊雅的對話,她只聽見最後,但已經足夠傷害她。
反正只要是杜謙永想要的東西你都要搶走,你並不是真的喜歡屈嘉夜。
遊雅的這句話,就像一個晴天霹靂。麻木的她,只能寄予一線渺茫的希望。
反駁啊!風揚!反駁她啊!說你並不是這麼想的呀!
她抓緊身前的衣服,也抓緊了一顆心。
可是,他居然想也沒想就承認了,語氣是那麼輕描淡寫,無關痛癢。
難過,憤怒!因為她已經一隻腳陷進去,卻發覺是被人愚弄。
一切美好都像幻覺一樣煙消雲散,一切浪漫都顯得如此可笑。
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就輸掉了自己的尊嚴。
疲憊地靠著冰涼的牆壁,自嘲地牽起嘴角。原來,對一個人付出好感是一件這麼危險的事。
再也不要,當這麼個傻瓜!
可是……這樣的心痛,要持續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