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被嚇得整個人都篩了一下,連忙跑掉了。
他卻更加憤怒了。
於是,索性到酒吧買醉。
人聲越是鼎沸,燈光越是閃耀,舞蹈越是熱辣,他就越是覺得孤獨。
鮮紅的酒液裡倒映著他的面容,竟是那樣憂鬱悲哀的眼神。於是他狠狠地笑,直到杯中人也跟著露出那麼做作又玩世不恭的笑臉。對了,這個才是他,才是蝮蛇,剛才那副憂鬱冷漠的表情,明明是杜謙永才對啊。
同樣的英俊,杜謙永是人人憧憬的王子,憂鬱、優雅、高貴,在攝影機面前風華絕代;而他,惡劣、卑鄙、下流、齷齪。這是怎樣的天壤之別!
可是偏偏那些人還是要反反覆覆把他們弄錯。實在蠢到極點。
他一杯接著一杯地灌酒,和那些跑來搭訕的熱辣美女們慷慨地調情。駕輕就熟得讓人根本猜不出他只有18歲。
「嗨,小帥哥,陪人家聊聊天嘛。今天心情超級不爽啊!」身穿紅色皮裙的女子靠在他旁邊的吧檯上。
「你有多不爽?」他斜著眼瞥了她一眼。
「不爽到……」妖嬈的身子曖昧地靠近,女子伸出手指挑逗地滑過他的下頜,「想要殺人。」
他鷹一般的眼睛虛起來,拿下女人挑逗的手,輕啄她的指尖,「我也一樣,真想把刀子狠狠捅進誰的身體,不管是誰都無所謂,只要有血,有肉,會尖叫,管他男人女人還是人妖,隨便誰都可以。」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野,一種奇怪的慾望在漆黑的瞳孔裡燃燒,越燒越旺,似要把人吞噬一般。他的確是想殺人,然而他此刻的樣子是如此迷幻,以至面前的美女有些激動地會錯了意。
「真的隨便誰都可以?‘捅刀子’這樣的事,和女人怎麼也比和男人好吧?」她附在他耳邊輕吹了口熱氣。
他困惑地看著正朝他暗示的美女姐姐,半天才弄懂原來他們之間發生了一點可愛的言語誤會。他突然覺得好好笑,於是,頭埋在肩下,咯咯地笑起來。
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個孩子。美女姐姐也被他笑蒙了,「你笑什麼?」
他抬起頭來,對她曖昧地一笑,「我說的刀子,指的是這個。」他不知在什麼時候亮出了銀晃晃的蝴蝶刀。
刀光在美女姐姐臉上映出一道銀色,她被嚇了一跳,隨即咒罵著離開。
他微揚著下巴,仔細端詳著薄薄的刀片,眼神迷離而慵懶,手指在鋒利的刀刃上輕輕劃過,一陣灼熱的刺痛,殷紅的血在指尖綻開,濺落在紅色的酒裡。
他發了一會兒呆。
只有這些生活在陰暗中的人,不至於搞錯他的身份。
對於杜逸民和杜氏家族而言,他們想要的只是一個杜謙永而已,他不過是一個陪伴杜謙永降生的、意外的、不受歡迎的副產品。如果不是他的報復心太強,如果不是他自己像個小丑一樣敲鑼打鼓地叫囂的話,他的存在與否,根本無關痛癢吧。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意識到這一點的呢?然後開始嫉妒,開始憤恨,開始變本加厲地放縱,開始惡意地針對他無辜的哥哥?
是的,杜謙永是多麼無辜,從來不曾傷害過他,卻一再被他傷害,而且一次都沒有還過手。所以大家自然就更同情杜謙永,所以他的恨和妒忌自然就更來得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麼,杜謙永可以永遠如此地處變不驚?
即使是,在她死去的時候……
不行,今天的酒裡好像是被衝了幾噸的水,沒有挑起他一丁點醉意,反而讓他越喝越清醒。不停跑來搭訕的女人男人,也無一例外地都是那種意思,可他現在一點那樣的心情都沒有。結束徒勞的買醉,他再次漫無目的地迴歸熙熙攘攘的午夜大道。
強烈的光線湧進他混沌的視野,如此強烈,他毫無防備的眼睛被逼得半眯起來。來自光源的地方,又是杜謙永的身影,像陽光一樣刺眼。百貨大樓裡,幾十臺電視機,大的,小的,數碼的,純平的,背投的,家庭影院……全部全部都是杜謙永的影像!節目中的杜謙永,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白色襯衫,不可思議的乾淨,清爽,高雅,他在記者和攝影鏡頭前釋放他傾倒眾生的王子般的微笑。
他定定地站在門口,冷氣一湧而上,似要把他整個人推倒一般!
杜謙永的聲音,雖然只有冷淡的幾句話,卻像魔咒一樣侵襲著他的大腦!
電視機裡,大螢幕上,財富雜誌的封面上,人們的瞳孔中……杜謙永無處不在!
他原本天真的以為,夜晚是屬於他的領地,在太陽不屑光顧的夜晚,他可以很安全,可以很自由,因為陽光不會灼傷他。
可是,這個夜晚,他卻突然被杜謙永包圍,被逼退,被搞得措手不及,潰不成軍!
杜謙永,強大的杜謙永,如此憂鬱而優雅地,不動聲色地,把他從最後的避難所驅逐。
這個世界是屬於那個人的,白天也好,夜晚也好,白天和夜晚的縫隙也好。沒有半點容他的餘地。
「正是如此。」被記者問到時,電視上的杜謙永如是回答,眼神勢在必得。
他突然踉蹌地退開,轉身,開始狂奔……
在夜色裡,他就像個亡命之徒,貼著身體飛揚的衣袂,狂舞鞭撻著的頭髮,紊亂粗重的喘息,樣樣都是那麼瘋狂的狼狽!
誰?
有誰?
有誰來救救他?!
他不記得自己跑了有多遠,有多久,當他疲憊不堪地靠在某棵樹上顧影自憐的時候,一抬頭,便看見一扇熟悉柔和的燈光。
他愣住,失笑了。
嘉夜……
他居然這麼沒頭沒腦地跑到了這裡?
朦朧微黃的燈光溫柔地遊進他的眼角,遊進他的心裡,驅趕了疲倦和恐慌,留下一抹淡淡的恬靜。
他一直這麼注視著,小心而認真地注視著,漸漸的,不再想自己有多麼可憐,滿腦子開始猜想,那個女孩在幹什麼?是才回來,在換衣服?或是在洗澡?
如果他現在打電話過去,她會是怎樣的表情?哈,一定是皺著眉毛,一臉的不耐煩吧。還會控告他在不恰當的時機來騷擾她,然後他就可以肉麻兮兮地回答:因為,突然很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笑,兀自摸出手機,按下那個熟悉的號碼,卻在電話接通的一剎那猶豫了。
「喂?」電話那頭的嘉夜問道,聲音是他耳熟的無奈加生氣,「蛇嗎?」
他靜靜地聽著她的聲音,沒有說話。
「喂?你啞啦?是惡作劇電話的話我現在可掛啦!」
「嘉夜。」
她耐心地等著他說話。
「你猜我現在在哪兒?」他靠著行道樹蹲下來,這下確定自己有點醉了,居然玩起這麼無聊的遊戲。
「你喝酒了?」
「咦?你怎麼知道?這麼瞭解我?」他的語氣很是臭美,可是,為何心裡覺得很舒服。
「不是喝醉了,怎麼會這個時間打電話來發神經?」嘉夜無奈地嘆了口氣,忽然又緊張地問,「喂,不要告訴我你現在在車上啊?!」找死啊,這傢伙,酒後開車!
她這樣兇巴巴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在擔心他呢。他忍住笑,裝出有點猶豫的口氣,「嘉夜,剛剛我好像真的險些撞到一個人,不,不知道,也許……真的擦到他了也說不定。」
「你給我趕快停車!!」管他說的是不是實話,至少他喝了酒絕對是事實!
「幹嗎這麼緊張啊?那個人是你熟人不成?!」他酸不溜丟地說。
「我還真怕你這個衰星一不小心撞到我的熟人!」
這女人,說話不能留點口德嗎?他對著手機使勁皺眉。
「是騙你的,我現在沒有開車。」
「你是不是很無聊?!」聲音很氣憤。
「啊,」他抬頭看了看散發著微光的窗戶,很痞子地說,「我現在是很無聊。」
「你什麼時候不無聊了?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到醫院去捐血,也總比你這麼無病呻吟的好。」
「嘉夜,」他的口氣忽然有點期待,「要是我告訴你我現在就在你家下面,你會不會信?」
「不會。」回答得很乾脆。
「我真的在下面,等你下來。」
「我不是白痴,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耍著玩。」
耍著玩?她只是說的氣話吧。她是不會放著他不管的。那一次,她也是先跑掉,最後卻還是掉頭回來救他了;淋雨的那次,還以為她真的會絕情到那種地步,可後來還不是軟下心來為他買藥;還有上次玩失蹤,她其實是可以丟下他一走了之的,但她仍然沒有逃掉。而這一次,這個電話,明明也是可以不接的,她卻還是在冥冥之中把他從最沮喪的時刻解救了出來。
嘉夜,我絕對不信你會不管我。
他笑著,「總之我等你下來,你要是不下來,我就等上一晚上。」
「神經!你以為誰會心疼你?!」她冷嘲熱諷地掛了電話。開玩笑!這條蛇,真當她是弱智不成?!
他聳聳肩,安靜地掛了電話。
目光靜靜地投向那扇小小的窗戶,他變得非比尋常地有耐心。
會等很久的,他知道。但等再久都值得,只要她肯下來。
在所認識的這麼多人中,只有這個脾氣倔強的女孩讓他覺得有真實感,因為只有她可以這麼清楚地區分他和杜謙永。嘴巴雖然惡毒,但那是隻針對他的惡毒,她讓他第一次,有了被認可的感覺。
她是與眾不同的。
嘉夜,快點來到我身邊,快來拯救我。
快點,再快一點……
嘉夜仰躺在暖暖的草地上,頭頂的天空藍得醉人,此刻已經有大片雲朵慢悠悠地蕩來,低低地從上方掠過,在他們所在的地方,投下大片淺淺的陰影。時間的流逝變得和雲朵一樣緩慢……
偶爾當雲飄過,奪目的太陽就探出頭來。
陽光,的確好刺眼。
她在炫目的陽光下懶洋洋地閉上眼睛。
自始至終,身邊的蛇都沒有向她解釋他剛剛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忽然說太陽好刺眼,忽然又說她讓他等了很久,忽然又笑著說沒事。
然而,此刻的他是如此平靜,她也就沒有再去探究的理由了。
實在難以想象,原來和他在一起也可以這樣地恬靜。她閉著眼睛,嘴角輕輕勾起。
耳邊傳來窸窣的聲響,她能感到一個陰影隨即籠罩在上方。
微微地蹙眉,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他介於男孩和男人間的臉孔,逆著盛夏的陽光,靠得那麼近,還有,那麼奇怪的注視……
他的頭髮隨風擺動,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迷人——漆黑的眉不知為何輕蹙,眼簾微垂,眼神專注又困惑,嘴唇彷彿欲語還休。風一波一波地吹來,卻無法平息嘉夜身上突然躥湧而出的燥熱和緊張。
她準確無誤地接收到他身體散發出的火熱迷亂氣息,這一刻,原本寫在他臉上的困惑和猶豫被灼熱的渴望取代。
雙手撐在她的肩側,嘴唇微張,輕喃出她的名字:「……嘉夜……」
誘人的嘴唇……
誘人的呼吸……
誘人的暗示……
心跳似乎都停止,她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滿眼滿腦都是他的影像。
意亂情迷……
i'mlinghereinanunknownplace(我躺在這不知名的地方)
clsemyeyes……(閉上雙眼)
mymindfollowsasweetmelody(思緒隨甜美的樂律翻飛)
andi'mflyingacrossriversandseas(縱使此刻正飛越河流和海洋)
i'mnotafraid,becausethesoundofawarmvoice(我仍毫無畏懼,因為那個溫暖的聲音)
surroundsme.(無時無刻不保護著我)
hiswordsenchantmeandcaptureme(那個聲音令我著迷,將我俘獲)
inamagicdanceinthesky.(彷彿在天空跳著魔法的輪舞)
iseestars,brillntcrystalinthenight.(我看見群星,夜空中璀璨的水晶之光)
ifallnagentlewind……(然後墜入溫柔的風中)
andifeelthesunlghtonmyface……(直到陽光)
iwakeup.(將我喚醒)
i'minthegardenofeverything……(原來我正置身伊甸園中)
whereeverydaywillreturnus(這裡的每一天)
toarmsoftheevereternal.(都讓我們迴歸永恆的懷抱)
……
「啪!!」
寂靜的山嶺中響起一聲雷霆萬鈞的巴掌聲!
蛇難以置信地捂著自己火辣的臉頰!嘉夜揮出的懲罰之手還停在空中。
「該死!你幹嗎又打我?!」他大聲吼道。
「誰叫你不經允許就想偷襲我!」嘉夜理直氣壯地坐起來,臉上還是尷尬和氣憤混合而成的緋紅色。
「拜託!難道我還要問一句‘女人,現在可不可以吻你?’這種事情是要看氣氛和感覺的好不好?!」他一副冤枉至極的表情。
如此的回答讓嘉夜氣不打一處來,「這麼說,只要你感覺來了,就算這裡是個男人你也照吻不誤囉?!」
「我可沒這麼說。」他厚臉皮地聳肩。
「你一定經常這樣,趁女孩子暈頭轉向的時候就來偷襲!」他果然是個手段一流的流氓!
「暈頭轉向?呵呵,誰叫她們自己要暈頭轉向的?」他突然壞笑著看向嘉夜,「屈嘉夜小姐,說起來,你怎麼沒一開始就推開我啊?我記得你的眼睛明明睜得大大的嘛!該不會是捨不得推開我吧?結果你自己也是暈頭轉向了啊……」
「錯!我是故意要等到你飄飄然的時候才給你那個下馬威的!」嘉夜死撐著面子,用大嗓門來掩飾自己的底氣不足。
「你這麼兇,看以後哪個男的願意吻你。」他揉著發紅的臉頰,瞪了嘉夜一眼。
「這個不用你管。」嘉夜諷刺地反問,「怎麼,你現在不覺得太陽刺眼了?」
只有一瞬的怔住,他的臉上很快便恢復惡劣的壞笑。太陽,其實還是刺眼的,可是面前的女孩似乎比太陽更炫目,炫目到他的眼睛都要微微眯起來才看得清她。
屈嘉夜,也許和杜謙永來自同一個國度,他們都來自太陽的國度,但是帶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杜謙永的光輝讓他覺得害怕,可是嘉夜身上的光卻溫暖耀眼,讓他嚮往。於是,就算杜謙永真的更適合她又怎樣?他是不信邪的蛇,是被驅逐出天堂的撒旦,是為了報復神而來誘惑夏娃墮落的惡魔……
「你這麼看著我幹嗎?」奇怪的視線看得嘉夜不舒服,「喂,蛇,你不餓嗎?」
他摸了摸肚子,皺眉,「好像是有一點點。」
「車裡不是有吃的嗎?你去拿上來吧,我們在這裡野炊好像也不錯耶!」藍天,白雲,草地和大海,真的能讓人食慾大振呢!
蛇的回答明顯掃興,「憑什麼要我去?」然後倒在草地上,頗不以為然。
「你是男的,難道你要我去?!」
「我是男的,你都照揍不誤,可見小姐你比我強悍得多啊,該是你去吧。」他笑著瞥嘉夜一眼,「在你面前我就是弱男子一個。」
「好,公平一點,我們划拳,誰輸了誰下去!」
「好啊。」他坐起來,伸出手。
嘉夜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渾蛋還真的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她生氣地舉起手。
「石頭,剪刀,布!!」
她毫不猶豫地出了石頭。
他猶豫了一下,出的剪刀。
「呵,看來連上帝都不姑息你這渾蛋啊。趕快下去!」她踢了他一腳。
他撇撇嘴,萬分不情願地站起來,姍姍下了山。
10分鐘後,看著他大包小包地提上來,嘉夜忍不住笑。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不像是流氓,倒像是搬運工。
「嗯……這個……」嘉夜有點為難地開了口,「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他好奇地看著她。
「蝮蛇這個名字,叫起來好拗口,可不可以換個叫法?」
他愣了一會兒,「好呀,我不介意,不如你幫我取個名字好了。」
「我幫你取?」不太好吧,取名是父母的權利耶。
「取個好聽點,有個性的,以後我就用那個名字。」他輕鬆地說。
被委託了這麼神聖的任務,嘉夜皺著眉頭,絞盡腦汁地思考起來,「要不,叫……飛揚?」
「好蠢。」他只奉送兩個字。
「那就叫……翔?」
「像聖鬥士的名字。」
哪裡像了?她生氣地瞪著他,這傢伙也太挑剔了吧。
「要不杜風怎麼樣?」
「不要帶姓。」他蹙眉,「還有你怎麼老是取什麼風啊,翔啊,飛啊,這樣輕飄飄的名字啊?」
「是嗎?」她若有所思,「我倒沒怎麼注意呢!」她抬眼看他,他背朝風來的方向,頭髮翩翩地飛,輕柔地鞭撻在俊俏的臉上,襯衫被調皮的風扯出一道道摺痕,一眨眼就是一個變化,永不停息,瞬息萬變。
「……風揚……」她出神地念出這個名字。
「呃?」他有點愕然。
她笑起來,聲音裡透著興奮,「這就是你的名字——風揚!好不好聽?」
陽光下單純而快樂的笑臉又讓他不由走了神,半晌才反應過來,「哦,風揚?真的是……很好聽的名字。」好聽得讓他有點受寵若驚。
「風揚。」
他納悶地抬頭。
「怎麼了?我在叫你的名字啊!你給點正常的反應好不好?」
「哦,」他笑著抬起手來,做了個接聽手機的動作,「喂,我是風揚,找我有什麼事?」
她也舉手到耳邊,「風揚學長,上次你給我發的那個笑話好好笑哦!」
「哪一個?」
「就是那個‘這個月發生的事實在太噁心了’!」
他撲哧一聲笑出來,「是啊,那幾個月發生的事實在太噁心了!不過這個月發生的事情很快樂啊!」
「還好,」她抿嘴笑,「沒有我想象的噁心。」
「風揚學長還有很多經典笑話,要不要點播?」
「風揚學長,我要聽純情的,不過你絕對沒有啦,不如我給你講幾個?」
「好啊,我洗耳恭聽。」
「先講一個關於醫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