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盒墜——我不在意你留著它,薇拉。那是媽媽給你的。」
***
在父親搬入陽光河岸前,我給他釋出了小型動員令。
「現在,爸爸,你必須試著與其他住戶和睦相處。你明白嗎?在你自己的公寓裡,你想幹什麼都可以,但當你跟別人在一起時,你必須努力表現得正常些。你不想讓他們覺得你是瘋子吧,是嗎?」
「得,得。」爸爸不高興地嘟囔道。
邁克覺得我有點杞人憂天,但他不瞭解我所瞭解的——他不瞭解與眾不同的人會有何遭遇,那個引人注目的人,那個人人都在他背後指指點點的人。此外,我還拿走了父親那件自制的用佩斯利螺旋花紋呢加長的睡衣,給他買了身普通睡衣。
聖誕節前一天,一大早,邁克和我就去陽光河岸探望父親。我們敲了門,但沒人回應,於是我們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哈羅,爸爸!」
我們發現他渾身一絲不掛,四肢著地地蹲在一張鋪在地板中央、窗戶前面的墊子上。所幸的是他的公寓未被監督。所有傢俱都被推到了牆邊。
「爸爸,怎麼……?」
「噓!」他把一根手直豎在嘴邊。
接下來,他依舊蹲著,向墊子後方伸出一條瘦骨嶙峋的腿,然後是另一條腿,把身子壓低,直至肚子緊貼墊子地趴在那裡。他趴了一會兒,喘了喘氣。他屁股上的皮膚鬆垮垮地向下垂著,呈珍珠白色,幾乎是透明的。現在他用前肢將身體推離地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雙手合攏,掌心相向,兩眼緊閉,好像是在祈禱。然後他將身體伸展到他的佝僂的身軀所能伸展的全部長度,伸出雙臂,儘量達到他所能達到的高度,深呼吸,然後將他那枯萎的、高齡的、愉快的赤裸身體轉向我們。
「你們看我昨天學到了什麼?」
他再次舉起雙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在向太陽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