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姓瀨川,請多關照。」
康子穿著淡紅色的童裝,手腳修長,使人感到有些長得過分了。兩腿的肌肉像河魚一般繃得緊緊的,略顯赭黃的白嫩的皮膚。這些都是從短裙下面窺視到的。俊輔猜測她大約十七八歲光景。從眉梢不時流露頗有幾分老成的表情看來,似乎又像二十歲或二十一歲的樣子。她腳穿木屐,清楚地裸露著潔淨的足踵。腳後跟顯得又小巧,又堅實,猶如鳥爪一般。
「房間在哪裡?」
「在最後頭。」
「怪不得很難見到。一個人嗎?」
「嗯,今天是一個人。」
她原來得了輕度肋膜炎,病後到這裡療養來了。令俊輔高興的是,康子這位少女的水平只能把小說當做「故事書」閱讀。那個照顧她的老保姆,因有事要回東京一兩天。
他把她帶到房間裡,本來應該給她簽上名將書還給她的,可俊輔叫她明日再來拿,於是,兩人就坐在庭院前一張粗劣的凳子上,山南海北閒聊起來了。一個沉默寡言的老人和一個彬彬有禮的少女,共同的話題畢竟不多。俊輔問她家裡幾個人,病好了沒有,少女大都報以無言的微笑。
談著談著,薄暮過早地包圍了庭院。對面的明星嶽和右邊楯山柔和的山容,隨著漸漸變暗,在觀者的心裡有一種咄咄逼人的力量。這一帶山谷,浮沉著小田原的海面。黯淡的天空和狹窄的海景之間的分界線飄忽不定,嚴守規則、明滅有序的燈塔點綴其間,看起來猶如夜晚的星辰。女侍來招呼吃晚飯,兩人這才離開。
第二天早晨,康子和老保姆帶著從東京寄來的點心到俊輔屋裡來,拿走已經簽好名的兩本書。老保姆只顧一個人說話,俊輔和康子只是保持著愉快的沉默。俊輔等康子回去後,突然心血來潮,作了長時間的散步。他氣喘吁吁急匆匆地快速登上山坡,隨意溜達,他也不感到累。他想:「我也能這般閒逛了。」不一會兒,他走到草地的樹蔭裡,一骨碌躺倒在地上,旁邊的草叢裡不時有大野雞飛騰而起。俊輔十分驚愕,他的心中躍動著一種因疲勞過度而產生的既快活又興奮的情緒。
很久沒有這樣興奮過了,已經好多年了!俊輔想。
「這般心情」的形成,多半是自己製造出來的,所以才會有特意作出的如此不自然的散步。俊輔忘卻了這種散步的辛苦。其實,就連這種忘卻也許會成為一個老人有意而為之的罪孽。
通往康子那座城鎮的公路,數度靠近海面。從懸崖上可以俯瞰夏季海上的火光。那不太明亮的火焰在水面上燃燒,大海泛著沉靜的痛苦,那是一種被雕鏤的貴金屬般的痛苦。
離正午還有些時候,空蕩蕩的汽車裡坐著兩三個本地人,他們開啟竹籜兒分菜,吃飯糰。俊輔似乎一點兒也不感到餓。他一面想心事一面吃飯,結果,總是把剛剛吃過飯的事給忘了。他有時為無名的腹脹而驚訝。他的內臟和精神一樣,早已遠離他的日常生活了。
這裡叫做k公園前站,距k鎮政府終點站還有兩站路程。沒有人在這裡下車。這座大公園從山麓到海濱,面積約有十公頃,公路縱貫其間,宛若將公園分成以山為中心和以海為中心的兩個部分。俊輔發現風聲喧鬧的深樹林裡,有一片闃無人聲的休閒遊園地。他看到對面斷斷續續拖曳一條藍線的海景,看到灼熱的沙地上靜靜印著影子的幾座鞦韆架。這座午前靜謐的大公園,不知為何,使得俊輔十分著迷。
汽車抵達這座混雜的小鎮的一角。鎮政府裡沒有什麼人,他從敞開的窗戶看到空無一物的圓桌,閃著青漆的白光。旅館幾個侍者走來迎接,打招呼。俊輔把行李交接了,跟著他們慢悠悠登上神社旁的石階。風從海上吹來,幾乎感覺不到熱。蟬聲猶如一塊發熱的毛毯,劈頭蓋臉罩過來,使人心情鬱悶。階梯登了一半,俊輔摘下帽子小憩。腳下的小海港裡,停歇著綠色的小火輪。想起什麼似的高鳴著汽笛,突然又消失了。於是,使得這座有著過於單純曲線的沉靜的海灣,立即充滿抹不掉的憂愁,就像趕也趕不走的一群蒼蠅,不斷髮出嗡嗡嚶嚶的聲音。
「好景色呀。」
俊輔隨口說著,他想轉換一下心情。其實景色並不好。
「從旅館裡看還要好呢,先生。」
「是嗎?」
這位老作家使人感到沉重的原因,在於他的怠惰影響著他的揶揄和諷刺的熱情。要使他有一種輕鬆的態度看來很困難。
俊輔入住於旅館頂層的一個房間,他向女侍提出了問題,而這個問題在路上幾次想問都未能啟齒(他擔心會不會失態)。
「有個姓瀨川的小姐來了嗎?」
「哎,來了。」
老作家心情一下子亂了,他慢騰騰地接著問:
「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嗎?」
「是的,四五天前就住進了菊之間。」
「如今在房間裡嗎?我是她父親的朋友。」
「剛才到k公園去了。」
「和朋友一塊兒去的嗎?」
「是的,是和朋友一塊兒去的。」
女侍沒有說「和大家一起」,那麼,朋友的人數,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等,由於俊輔不知道如何恬淡地問清楚,心中泛起了疑惑。這位朋友莫非是個男的?人數是一個嗎?這種當然的疑惑,為什麼過去未曾有過?愚行也要保持一定秩序,在未達到最後階段時,應該徹底抑制巧妙而必要的考察,一面繼續實行下去,是這樣的嗎?
旅館的殷勤接待不像是勸請,似乎近於強迫命令,一會兒叫入浴,一會兒叫吃中飯,這段時間,老作家一直不能靜下心來。好容易單獨待著的俊輔,興奮得坐立不安。苦惱終於驅使他付諸行動。這件事說得好聽些談不上是一個紳士的作為。他偷偷地潛入了菊之間。房間整理過了。俊輔開啟裡間的衣櫥,看到了白色的男褲和白府綢襯衫。這些衣服和康子歐式的貼花白麻連衣裙並排掛在一起。他的目光轉向梳妝檯,髮膠和髮油擺在香粉、口紅和護膚霜旁邊。俊輔離開屋子,回到自己房間,搖鈴喚來女侍,叫她僱一輛汽車。他換西裝時,車子來了。於是乘車到k公園去。
俊輔請司機稍等一等,走進依然閒靜的公園的大門。這是用天然石新砌的圓拱門。這一帶望不到海。一棵棵樹木梢頭覆蓋著層層濃密的綠葉,經風一吹,發出陣陣響聲,猶如遠方喧騷的潮音。
老作家要去他們每天游泳的沙灘。他向遊樂園走去,來到小動物園的一個角落。園中的野狸蜷著身子睡覺,背上鮮明印著欄杆的影子。放養動物的柵欄裡,兩棵蓊鬱的楓樹,緊緊依偎在一起,一隻黑兔蹲在兩根樹幹的交接之處乘涼。沿著草木森森的石階下去,穿過叢叢樹林,可以看到寬闊的海面。風搖動著一望無垠的樹梢,不久又吹到俊輔的額頭上,彷彿看不見的小動物,從一棵樹梢迅速跳到另一棵樹梢。有時,一陣大風過後,又如無形的巨獸歡騰咆哮。頭頂上,毫不退縮的日光朗朗照耀,肆無忌憚的蟬聲如潮水奔湧。
通往沙灘要走哪條路好呢?
遙遠的下方出現一片松林,深草叢裡有一條石階,看來是迂迴通向那裡的。俊輔沐浴著樹蔭下的太陽,忍著野草刺眼的反光,感到全身汗津津的。石階彎彎,他來到懸崖下邊走廊一般的沙灘一頭。
然而,這裡也沒有一個人影。老作家累了,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引導他來這裡的是憤怒。盛大的名聲,宗教般的尊崇,繁忙的雜務,駁雜的交遊……他被這些有毒的要素包圍著過日子,他的生活一概不需要逃避。最佳的逃避方法是儘量接觸對方。檜俊輔在驚人的交友範圍裡,猶如明星登臺表演,不顧遠近視點,全憑精湛的技術使數千名觀眾感到他就在自己身旁。一切讚歎和嘲罵,都無損這位名優。因為他不作任何吹噓……眼下,他為預測自己將受到傷害而戰慄,唯有在他渴望被傷害的時候,俊輔才需要一流的逃避。就是說,他需要將那傷痕清晰地烙印在自己的身子上。
但是如今,這身邊顯得有些異樣地晃盪不定的廣闊的海水,看來能夠治癒俊輔。這大海每每從岩石間狡黠地迅疾湧來,浸泡著他,流入他的身體,倏忽將他內臟染成藍色……又從他的體內退出來。
這時,藍色的海水正中,出現一道水波,雪白的浪頭揚起細碎的飛沫。這道水波徑直湧向這邊海岸,到達淺灘時,游泳的人驀然站立於波浪之中。剎那之間,他的身體又被飛沫抹消,又旋即安然地站在水裡。那人用強健的腿腳踢著海水走來。
這是一位令人驚愕的漂亮的青年。比起古希臘時期的雕像,更像伯羅奔尼撒派青銅雕像作家所製作的阿波羅。那溫婉而柔美的肉體,高貴的脖頸,舒緩的雙肩,寬闊的胸脯,優雅圓活的手臂,俄而變得頎長、潔淨而結實的胴體,還有那寶劍一般雄健而勁拔的雙腿。這青年站在波浪湧動的水邊,為了檢視撞在岩石角上的左肘,稍稍曲著身子,右手和臉都朝向左臂這一邊。於是,逃離開他腳邊的水波猝然發亮,映出他那喜形於色的面容。俊敏的細眉,深含憂鬱的眼睛,略顯厚重、稍帶幾分羞赧的嘴唇,這些共同精心打造了那副稀有的容顏。還有那懸直的鼻樑,同那繃緊的面頰,使得這位青年的臉膛帶著幾分高貴,以及除了飢餓其他一無所知的純潔的野性的印象。還有,那黯然而毫無感觸的眼神、潔白而強勁的牙齒、漫然搖擺的憂鬱的雙腕、躍動的身段等,相輔相成,更加顯現了這個年輕俊美的狼的習性。是的,這副面相正是狼具有的美貌!
然而,他的肩膀優美圓潤,他的胸脯袒露無垢,他的嘴唇鮮紅豔麗……這些部分,都含蘊著一種不可思議的難以形容的甘美情調。沃爾特·佩特論及十三世紀出現的美麗的故事《埃米斯和阿米萊》所說的「文藝復興時代早期的甘美」,以一種後世難以想象的強大和神秘的氣勢,預示著未來強勁的發展。那種所謂「早期的甘美」,似乎在這位青年肉體微妙的曲線內散射著芳香。
……檜俊輔一概憎惡世界上俊美的青年,但是美強使他沉默。首先,他有將美和幸福忽而結合在一起考慮的惡癖,因而,使他的憎惡保持沉默的,抑或不是這位青年無所挑剔的美,而是這位青年可能具有的完美無缺的幸福。
青年向俊輔這邊瞥了一眼,帶著一副毫不介意的神情躲進岩石後面。不久出來了,已經換上了白襯衫和素樸的藍嗶嘰褲子。他吹著口哨登上俊輔剛才經過的石階。俊輔也跟著他上了那段石階。青年回頭又看了看這位老作家。也許夏天的陽光正面照射下來使睫毛留下了陰影,那雙眸子顯得十分黯淡。俊輔大為驚訝,想起剛才那個裸體的亮麗的青年,至少在他眼裡,早已消失了幸福的影子。
青年拐進一條小路,小路轉眼間隱藏了盡頭。這位疲憊的老作家走到小路入口,他再也沒有力氣走進去追尋那青年的蹤影了。然而,從小路里面的草地上,傳來了那位青年快活的聲音。
「還在睡呀,真沒辦法。你睡著的時候,我到海里遊了一大圈兒。快起來吧,該回去了。」
俊輔就在眼前,意外地發現一位少女從樹蔭下站起來,高舉著纖纖素手伸了個懶腰。她身穿一件藍色的孩童式西服,背後散開兩三個紐扣,他看到那青年正在幫她扣好。少女隨意躺在草地上睡午覺,裙襬上沾滿了花粉和灰土,她調過頭來伸手撣了撣身後,俊輔發現她就是康子。
俊輔洩氣地坐在石階上,他掏出香菸吸起來。讚美、嫉妒、失敗等情緒異樣地攪混在一起,那種滋味對於一個慣於吃醋的老手來說,已經不稀奇了。可是在這個時候,比起康子,俊輔的一顆心始終粘在那位舉世罕見的漂亮青年身上。
完美的青年,完全的外表美的具體顯現,一直是這位貌醜作家的青年時代的夢之所繫。這個夢不僅在人前被掩蓋,還遭到他本人的叱罵。精神的青春,精神性的青年時代,這個概念是使青年逐漸喪失「青年味兒」的毒素。俊輔的青年時代是在想成為一個真正的青年這一強烈願望下度過的。這是多麼愚痴啊。因為青年時代,人們雖然為種種願望和絕望所苦惱,但他並不認為這種痛苦只是青年特有的苦惱。可是,俊輔的青年時代始終在考慮這個問題。他不允許自己的觀念、思想以及所有「文學上的青春」之中,保持任何一種持久的、普遍的、一般的、不快而曖昧的所謂浪漫主義的永恆性。另一方面,他的愚行又是他毫無意義的一時的試驗。這時候,他心中的唯一希冀是能獲得一種幸福,這種幸福能給他力量,使他將自己的痛苦看成是完美無缺的正當的痛苦。同時,也能把自己的喜悅當做真正的喜悅。這就是人生必備的能力。
「這回,就這一回我也可以安心地敗退了。」俊輔想,「這位青年如此完美無缺,他是美的主宰,人生的寵兒。他絕不受藝術等毒素的感染,是個天生愛女人併為女人所愛的男子。這樣一來,可以安然撒手了。還是我主動退讓吧。自己和美奮戰了一輩子,最後能同美實現和解,握手言歡,倒也未嘗不可。說不定上天就是為了這個,才將他們兩人送到我的面前的吧。」
這對戀人順著不能並肩而行的小路一前一後相互依偎著走過來了。首先注意到俊輔的是康子。老作家和康子對望了一下。他的眼裡含著痛苦,可口角邊帶著笑意。康子面色蒼白,眼睛俯視著。她低著頭問道:
「是來寫作的嗎?」
「是的,從今天開始。」
青年怪訝地瞧著俊輔。康子介紹說:
「這是我朋友,阿悠。」
「我姓南,叫悠一。」
聽到俊輔的名字,那青年並不感到驚奇。
「這之前,從康子那裡總該聽說過我吧。」俊輔想,「那麼,不該那樣驚訝。我的全集出版了三次都沒瞧上一眼,所以不知道我的名字,這反倒使我更高興……」
三個人一邊沿著靜謐的公園裡的石階攀登,一邊就這座觀光地極其荒寒的景象,漫無目的地談著話。俊輔十分寬容,他雖說不能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老好人的豁達的形象,但顯得非常高興。俊輔僱了一輛汽車,三人一起乘車回旅館。
晚飯大家在一起吃,這是悠一的提議。飯後各自回房間。不一會兒,悠一身穿長長的浴衣獨自來到俊輔房間。
「可以進來嗎?在寫作嗎?」
他在門外問道。
「請進。」
「阿康洗澡洗了好長時間,實在太悶了。」
他說著。他那黯淡的眼睛裡,憂鬱的神情比午前還濃。俊輔憑藉作家的直覺,覺得悠一有話給他說。
聊了一會兒閒話,青年露出焦急的樣子,似乎想早一些傾吐出來。過一會兒,他說道:
「要在這裡住一陣子嗎?」
「有這個打算。」
「我可能乘坐今晚十點的輪船或明天早上的汽車回去。無論如何,我今天晚上要離開這地方。」
俊輔大吃一驚,問道:
「康子小姐怎麼辦?」
「我就是來商量這個的。您能照看一下阿康嗎?我真希望先生能和阿康結婚。」
「你完全想錯了。」
「不,我今天晚上實在無法住下去了。」
「為什麼?」
青年率真地帶著冷冷的語氣說道:
「我想先生是能理解我的,我不愛女人。懂嗎?縱然我的身體可以愛女人,但我的感情只不過是精神上的。我生下來從未想過女人。面對女人,我沒有任何慾望。可我還在欺騙自己,欺騙一個一無所知的女孩子。」
俊輔的眼睛閃動著複雜的神色。憑他的天性,他對這個問題沒有感性上的共鳴。俊輔的天性,其傾向大體是正常的,因而他問道:
「那麼你愛什麼呢?」
「我嗎?」——青年的面頰羞得通紅,「我只愛男孩子。」
「你把這個問題……」俊輔說,「向康子說明了沒有?」
「沒有。」
「不能說明,不管有什麼事,這個問題絕對不能說明。有些事可以讓女人知道,有些事不能讓女人知道。我對這個問題缺乏知識,但我屬於主張不告訴女人更有利的那部分人。有個像康子這樣喜歡你的少女,早晚是要結婚的,所以還是結婚為好。權且把結婚看成生活中的尋常小事吧。正因為是一樁小事,那就放心地高呼萬歲好啦。」
俊輔一下子惡魔般地變得興高采烈起來。畢竟是一位出過三次全集的藝術家,接著他用一副憚於時世的口氣,盯住青年的臉孔悄悄問道:
「這麼說,你們三個晚上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嗎?」
「嗯。」
「這很好。女人這東西,就是要這樣教育教育她。」——俊輔大聲朗笑起來,朋友中從未有人看見他這樣大笑過,「根據我長期的經驗,女人絕不可使她快樂。快樂是男人悲劇性的發明,這樣做很好。」
俊輔的眼睛裡浮現著一種恍惚的慈愛的神色。
「你們一定可以照我想象的那樣,過上理想的夫妻生活。」他又加了一句,但沒有說「幸福的」這個詞兒。然而,這種結婚可以給女人帶來最徹底的不幸,這對俊輔來說,每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太好了。這樣,他就能借助悠一的力量,將一百個清純的女子送到尼姑庵裡。於是,這位老作家有生以來第一次發現來自自身本質的熱情。
六十週歲。之後,天干地支重新組合。
paionios,古希臘雕塑家。活躍於西元前五世紀後半葉。相傳在奧林匹亞發現的從藍天飛舞而降的勝利女神奈基(nike)像為其所作。
edgarallanpoe(1809—1849),美國詩人,作家,浪漫主義文學的先鋒。
joris-karlhuysmans(1843—1907),法國作家,前期屬自然主義,後期傾向現代派。主要作品有《巴黎速寫》、《逆流》和《獻身修道院的俗人》等。
georgesrodenbach(1855—1898),比利時作家、記者、詩人。代表作有《亡妻》等。
指特洛伊戰爭。
valeriamessalina(約20—48),羅馬皇后,因與人私通被處死。
日本古典戲劇能樂中旦角戴的假面具,以室町桃山時代名工井關河內所製作的最為有名。
希臘南部的半島,奧林匹亞城所在地。
walterhoratiopater(1839—1894),英國詩人和批評家,著有《文藝復興史研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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