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稚兒

刺青 谷崎潤一郎 第2頁,共2頁

「我是來自山城國深草鄉、受主人指派來找您的,主人吩咐我當面向您遞交這封書信。」

這個人躲在樓門的暗處,露出藏在衣袖裡的書信的一端,好像有話要說的樣子,不停地點頭哈腰,鞠躬致禮,向瑠璃光丸招手。

「……就這麼說您可能不明白,詳細內容都寫在信上了。主人關照:請您儘量別讓其他人看見這封信,並務請回復。」

瑠璃光丸滿腹狐疑地注視著眼前這個二十多歲、留著薄須的低賤男僕,泰然自若地取過信來一看。「哦,這是千手兄的筆跡呀。」

他不能不忘情地叫出聲來。對方制止了他的高聲,繼續說道:「是的,您的記性真好。寫這封信的,就是您的好朋友千手丸,也就是我現在的主人。今年春天,他下山不久之後,就遇到可怕的人販子的襲擊,長時間地遭受到令人痛心的折磨,不過,他的好運至今尚未到頭,兩個月之前,他被賣到深草的氏族長者家當男僕。以此為機緣,長者溫柔的、姿容嬌美的女兒對千手丸一見鍾情,千手丸現在已成了長者家的女婿,有了極其滿意的、令人羨慕的身份。他想到曾經與您約定,要將人世間的情況告知您,所以為您帶來了這封信。人世間絕非山上想象的那樣,既不是幻境,也不是可怖的地方。女人與猛獸和大蛇迥然而異,她們比鮮花還要豔麗,比神佛還要情深,這些,他會詳細寫在信中的。千手丸不僅得到長者女兒的青睞,還有其他許多女人也戀慕他。他總是乘興外出,遊走各方,今天到蟹島、江口,明天到神崎,由比二十五菩薩還要華麗的成群的遊女簇擁服侍,宛如春季在野山狂亂飛舞的蝴蝶那樣,過著快樂的日子。他想到您完全不瞭解如此有趣的人世間,獨自一人過著十分寂寞的生活,對你感到憐憫。主人說,可能的話,他想接您去深草鄉,讓過去的好友分享這種幸福。在我看來,您是比千手丸更美、更可愛的稚兒,若是在這樣的山中終其一生,那就太可惜了。像您這樣相貌俊美的人,出現在人世間,會受到人們多大的追捧呀。對了,我所說的是真是假,您看了這封信就會明白。我懇請您,務必和我一起去深草。現在我要去近江國的堅田湖濱,明天一早我再回到這兒,在此期間,請好好判斷,下定決心,別讓任何人發現,到這個樓門下等我。我們絕對不會虧待您的,如果我能夠把您接回去,主人將會多麼高興呀!」

這個微笑著說話者的風度,令瑠璃光丸感到莫名的恐懼。他來不及細細品味半年來突然得到朋友訊息的喜悅,有關自己一生命運的重大問題,就出其不意地擺在自己的眼前,他頓時感到有點目眩窒息,呆呆地站著戰慄不已。

「之後雖經歷的種種事情,真不知從何處寫起又到何處擱筆。無法親自登山拜訪謀面,真是實在抱歉。一旦破壞了山上戒律,就不該再仰望一乘之高峰,亦難以平等接近深深之溝谷……」

來信是這樣開頭的,瑠璃光丸好像在懷疑自己,心神不定地慌忙閱讀著處處用文言書寫的信件。「雖說不消半日就能回來,但過了這麼多時間,想必你認定我已經另有所圖,一再感到遺憾和痛苦的吧。其實,千手自一開始就全無那般邪念,只想著黃昏時分趕回僧坊。正朝著雲母越行走時,從背陰處突然有人躥出,無情地將我堵嘴矇眼,不知帶往何方。只覺得自己受到菩薩的懲罰,要開始奔赴三途八難活受罪了。」信中既有如此殊勝的文句,也有果斷大膽的「荒尾火車荒尾火車」的用詞開頭,對神佛毫不忌憚的段落。「荒尾火車荒尾火車,人世間不是夢境也不是幻境,而是真正顯現西方淨土的安樂國。現今的千手,一念三千的法門、三諦圓融的觀行皆不需要。與其當個頓悟的行者,不如成為煩惱的凡夫遠來得快活。我這麼說絕不是要讓你感到困惑,而是望你儘快回心轉意,理應讓你下山。」難道這就是那個千手丸的口吻嗎?曾經對佛教有著如此虔誠的信仰之心,對煩惱大加詛咒的千手丸,這真是他的了見嗎?信中全篇充滿著褻瀆冒犯的用語,奇妙的喜形於色的腔調,一種給人以壓力的熱情,引起了瑠璃光丸心中極大的反感,可是同時,長時間潛藏在腦海裡對於「紅塵浮世」的好奇心,也以同樣的強度洶湧地浮現出來。

「明天早晨就行,請您仔細想想。當然不用我說,絕對不要與他人商量。這座山上的和尚,全都是徹頭徹尾的撒謊者,他們會讓您這樣無辜的稚兒,對人世間斷念,隨意說些讓您寬心的話。總之,請您好好看看這封信,然後做出自己的決斷,好嗎?」

來人看著瑠璃光丸臉上露出的狐疑的神色,慫恿著說。接著,連連點頭致意後,目不旁視地跑下了石階。

瑠璃光丸的身子還在不停地顫抖。來人給一個純潔而又地道的少年心靈塞進了無法承受的沉重物體。自己將因為明天早晨之前準備好的答覆而影響到將來。——他還沒有經手過這麼大的事件,只要意識到這一點,他就無法控制住自己劇烈的心跳。

入夜,不安和興奮依舊支配著大腦,他沒法靜下心來好好思考今天得到的問題。他把那封揭示出長久鎖在心中的「女人」秘密、處處連綴著令人驚異文字的不可思議的信件放在桌子上,想著待心情平靜一點後再讀一遍,此刻正閉上眼睛一心一意地念經。雖然有了令人懷念的舊友的訊息,然而他冷不防地從旁邊擾亂了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勇猛精進的決心,積累的隨緣行動之功德,真是既讓人可恨,又讓人惱火。

「再讀一遍會成為迷茫的根源,還不如一把火燒了它。」

正這麼想著,覺得一旁又傳來嘲笑自己卑怯的話語:「自己並不這般柔弱的人,連這點事都覺得危險。」不管自己是否迷茫,那只是佛祖的一個想法而已。千手丸所說的,人世間不是幻境,真的可以相信嗎?那句話對自己又有著什麼樣的誘惑力呢?如果自己經不起那種誘惑,那是要被佛陀拋棄的。不時抬頭的好奇心,為他做出了各式各樣的辯解。

「……要說到女人的溫柔和美麗,無論是繪畫還是文章都難以表達,比較、比喻皆無法傳告。……昨天在澱津坐船去江口,沿河住家的遊女紛紛撐船向我靠攏。她們納悶這究竟是勢至菩薩的下凡,還是楊柳觀世音的臨時修行?總之覺得是世間值得慶幸的事情,不出一會兒,她們就把千手的船隻團團圍住,一起唱起了催馬樂歌謠,內容暫且不提,說定要唱首歌給我聽。一位遊女站在船舷邊,反反覆覆地唱出節奏奇妙的歌謠:‘釋迦牟尼於煩惱世界至清淨境地間往返,其子羅睺羅之母依在。’……」

千手丸使出渾身解數,力圖從信裡的上下文,攻破瑠璃光丸的求佛道之心。他說出世十六年後,才首次看到人世間那麼多年輕人的歡喜和讚歎,他們在那兒響亮地呼喚。千手丸信裡有的部分在興高采烈地舞蹈,有的部分在埋怨上人高僧對自己的欺騙,有的部分在向自己的青梅竹馬瑠璃光丸起誓過去的友誼永不改變,勸其下山。瑠璃光丸深讀此信後的感覺是,自己從經文的任何一節或其他任何文獻中均未得到過這樣的印象。

「相信有十萬億土的彼方——極樂淨土,就在此山腳下,那兒有無數活菩薩居住。只要自己能去,隨時會受到款待。」這一令人驚異的事實,已經沒有絲毫可懷疑的餘地了。千手的信中已經透露,人間一定有迦陵頻伽鳥、孔雀和鸚鵡在鳴囀吧,有硨磲瑪瑙的樓閣、有金銀赤珠的街道吧。瑠璃光丸的眼前,忽然出現了童話故事裡絕妙的空想世界,能夠下山去如此快樂的世界,怎麼會妨礙悟道呢?高僧為什麼要輕視那個世界,為什麼要讓我們遠離那個世界呢?他在戰勝這種誘惑之前,首先想搞清楚必須戰勝它的理由。

藉著昏暗的燈火,他展開書信,反覆閱讀了幾遍,整整一宿沒有閤眼,始終在思考。憑藉自己的知識和理解能力,在可能的範圍內,拼命想找出足以否認信中所說事實的依據,懇求佛陀傾聽自己認為值得稱道的良心呼喚,並予以拯救。這樣做的結果——使他猶豫著難下最後決心的,無非是對於住慣了的僧院生活的留戀和高僧嚴厲訓誡的盲目的敬畏,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然而,沒想到以上兩點非常執著地控制著他的想法,如果想要堅決不下山,那只有儘量極力主張那兩種情感。

「難道你只相信千手丸信裡的話,不相信佛陀的教誨和高僧的戒律?難道你不勝惶恐認為佛陀和高僧是騙子?這樣你能夠心安理得嗎?」

他這樣出聲嘀咕著質問自己。人世間如同千手丸所說一定是個相當有趣的地方,但是,受到這趣味的吸引,將十四年才建築起來的信仰一朝拋棄,好不好呢?自己不是早就發過誓,要忍受千難萬苦的嗎?雖然能得到一時的現世之快樂,卻因此受到佛法的懲罰,來世墮入地獄之後,不是會受到十倍、二十倍的痛苦嗎?

「血統這東西是無可爭辯的……」

這時,瑠璃光丸的腦中又浮現出這句話來。自己與千手丸從小佛緣就不同,自己受到釋迦牟尼的保佑。此刻,自己幸運地想到了「來世的報應」,這肯定也是釋迦牟尼的保佑。既然有來世,自己還是害怕佛陀懲罰的。正因為有來世的希望,所以高僧要禁止我們享受現世的快樂。千手丸對來世好像並不相信,而我是堅決相信的,也相信佛的懲罰。正由於這樣,高僧才說我的佛緣好,對我進行褒獎的。

這一想法,如同上天的啟示降落到瑠璃光丸的頭上,一開始好似電光閃閃,漸漸地就像海上滾滾的波濤,浸沒了瑠璃光丸的靈魂,淹埋了他的全身。這一猶如陶醉於清新舒暢、流麗華美音樂中的心情,不是進入狂熱專致境地的修行者是無法感受的,他覺得自己產生了一種對於宗教尊貴的感激之情。瑠璃光丸不由得合掌,向看不見的佛陀朝拜,而且,心中不停地重複著這樣的話語。

「請原諒我短暫轉意於今生的榮華,拋棄來世因果報應的愚蠢的罪惡。我再也不會引發今夜這樣卑賤的念頭,請原諒我。」

再發生什麼情況,我也不會受人誘惑了。千手丸耽溺於現世的快樂,就由他去吧。就讓他倒跌進來世的無間地獄,品嚐無限長久的痛苦吧。到那時候,自己已經到達西方淨土,站在高處俯瞰他哭號的身姿。不管怎麼說,自己的信念堅定不移,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抑制。已經不要緊,確實保險了。

瑠璃光丸下定這個決心之時,漫長秋夜的東方業已發白,拂曉勤行的鐘聲已經鳴響。他懷著比平時緊張數倍的心情,到剛剛醒來的高僧的起居室恭恭敬敬地伺候。

千手丸派來的使者,在這一天的卯時,等在文殊樓的石階下,瑠璃光丸果然來到這兒,然而,少年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人世間的確十分有趣,我因為有些緣由,決定不下山。比起女人的情意來,我還是覺得佛陀的恩惠更加難得。」說著,瑠璃光丸從懷裡取出昨夜的信封,「我打算不在現世受苦,而是享受來世的安樂。請你轉告千手。我保留這封書信反而會心靈迷茫,所以請你順便帶回去。」

來人不可思議地眨著眼睛,正要想說什麼的當口,瑠璃光丸匆匆將信封撂在地上,頭也不回地朝僧坊方向消失了蹤影。

就這樣,到了這一年的冬季。

「明年,你就要十五歲了,有千手丸的先例,到來年春天,你也早早出家吧。」高僧對瑠璃光丸說。

可是,因為有了舊友的訊息,他的心情不再平靜,雖然已憑藉熱情強行拒絕下山,但是實在無法長時間保持平靜。他的心中,也漸漸開始放射出煩惱的曙光,終於開始明白了曾經摺磨千手丸的妄想的意味。和千手丸一樣,他也在夢中看到了女人的面影,迎來了感受到殿堂、佛塔中各位菩薩像蠱惑的時代。而且還莫名地產生了後悔將千手丸來信返回的心情,不知不覺地等待著,希冀深草的使者再次來臨。高僧看他的表情時,他會感到害怕。

不過,依然相信「佛的冥護」的瑠璃光丸,沒有采取千手丸那樣魯莽的行動,一天,他正襟危坐在上人高僧跟前說道:

「上人殿下,請您憐憫我的愚昧。如今,我已經無法嘲笑千手兄了,請您教授我如何撲滅煩惱之烈焰,如何消除女人之幻影的方法。為了進入解脫之門,無論經歷何等嚴酷的修行我都在所不辭!」

「你對我的懺悔真是好極了。我敬仰你的努力,真是令人欽佩的稚兒。」上人高僧說。

「當那種邪念剛剛萌生之時,唯有依賴佛陀的慈悲。從現在開始的二十一天裡,你要不懈怠地灑水淨身,閉居在法華堂裡齋戒祈禱。如此一來,一定會得到佛陀給你的利益,消除那可恨的幻影的。」上人高僧如此教導他。

從翌日起到第二十一日那一天結願的夜晚,瑠璃光丸倚著堂內的支柱,連日的疲勞使他迷迷糊糊地瞌睡了。夢中,出現了一位高雅的老人,頻頻呼喚著他的名字。

「我是來通知你一件大好事的。你是前世的天竺某國王宮殿裡的官員。當時,那個京城裡有一位美貌的女人,深深地迷戀著你。不過,那時候你的道心堅定,是個不溺情慾的人。女人怎麼也無法迷惑你。由於你有排斥女人色香的善因,被上人高僧撫養,成為具有難得智識的人,過去迷戀你的女人,至今對你難以忘懷,她變了姿容居住在此山中。你要是受到女人幻影的折磨,可以去見見那個女人。她因為迷惑你的罪過報應,今生生為禽獸,不過,又把尊貴的聖地當作棲身之處,因為每天聽到經文,所以來世即可再生於西方淨土。這樣,終於可以在極樂的紫雲英上,與你共現微妙的菩薩相,沐浴四面八方佛陀的光明。那女人現在獨自在這座山的釋迦頂,她負了傷行將死亡,你得快去見她才行。這樣那女人就會先於你到達阿彌陀佛國,在暗地裡幫助你的菩提心,你的妄想就會毫無依戀地被消除。——我實在讚賞你的信仰,作為普賢菩薩的使者,從兜率天而降。願你的信仰將來永遠不動搖,特贈你這串水晶念珠。請你絕不要懷疑我說的話。」

等到瑠璃光丸清醒過來時,不僅看不到老人的身影,而且他的膝蓋上,真的有一串水晶的念珠宛如拂曉的露珠,發出燦爛的光輝。

在將近十二月的大清早,冒著刺骨的寒風攀登釋迦頂峰,對於幼小可愛的稚兒而言,是比二十一天的灑水淨身更加艱苦的修行。瑠璃光丸為了見到連線深邃三世因緣的現世女人,拼命地攀爬險峻的山路,他一點兒也不感到辛苦和障礙,半路上又下起了棉花般的紛紛雪花,它們反倒成了燃起他熱情、堅定他頑強意志的動力。眼看著天地、溝谷、森林都被浩渺的銀色包裹,他好幾次被絆倒後又挺身繼續前進。

終於即將登頂的時刻,有一隻比雪還要潔白的、令人驚訝的雪精靈似的無名鳥,她的羽翼下受了傷,像是瓣瓣紅花一般,鮮血滴落在旋轉著繽紛而落下的積雪上,她在雪地上翻滾喘息,痛苦掙扎。瑠璃光丸看到她的模樣,一下子奔跑過去,好似大鳥護住雛鳥一樣,用手緊緊抱住了她,在無法發出聲音的狂風中,大聲叫喊起彌陀的稱號,並將手上的水晶念珠戴在她的頸項上。

瑠璃光丸擔憂自己會比她先行凍死,他為她遮擋好肌膚。分不清是鳥兒的羽毛還是細雪,紛紛揚揚地不停落在瑠璃光丸低垂著頭的可愛的、像個小建築似的稚兒頂髻的頭髮上。

五濁,佛教用語,指發生世亂的五種現象:劫濁(天災、疫病和戰爭)、見濁(邪惡觀點流行)、煩惱濁(道德敗壞)、眾生濁(人的素質降低)和命濁(壽命縮短)。

十善,佛教用語。指十種善業: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兩舌、不綺語、不惡口、不貪慾、不瞋恚、不邪見。

優填王是古代印度憍賞彌的國王。

唯識是佛教用語,系佛教唯識宗的基本教義。認為一切現象均為心的主體「識」假造出來的。

六波羅蜜,佛教用語。從生死此岸到達涅槃彼岸的六種修行途徑,包括佈施、持戒、忍辱、精進、定禪和智慧。

五戒,佛教用語。在家信徒必須遵守的五條戒律,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日本古時獲准可進入宮中清涼殿的人,即介於上達部與地下部之間四、五品的部分官員以及六品藏人。

淨土教中臨終之時,與阿彌陀佛一起來迎的觀世音、大勢至、普賢等25位菩薩。

意為修行成佛的唯一乘坐工具(修行途徑)。

三途是作為罪孽報應所去的三個世界:火途(地獄道)、刀途(餓鬼道)、血途(畜生道);八難指不能與佛相見,不能聽佛法八種境界:地獄、餓鬼、畜生、長壽天、邊地、盲聾瘖瘂、世智辯聰、佛前佛後。

佛教用語,火車指載著生前有罪的亡者開往地獄的著火的車子。

天台宗的基本教理,認為人心中的瞬間包含三千世界,即森羅永珍。

迦陵頻伽是梵文kalaviṅka的音譯,亦譯為妙音鳥、好聲鳥。

硨磲為佛教七寶之一。

佛教用語,八大地獄之一,犯五逆罪者不斷受折磨的地方。

佛教欲界六天中的第四天。是未來佛彌勒菩薩的住所,故又稱彌勒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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