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地說老南賽離這兒有多遠?」莫納十分著急地繼續問。
「走大路我說不上來,抄近路大約三古裡半。」
她接著又講起她有個女兒也在那個村,每個月的第一個星期天來看望她,她的老闆們……
但是莫納已經完全驚呆了,他打斷了她的話茬:
「老南賽是離這兒最近的集鎮?」
「不,最近的是萊朗特,離這兒五公里。不過那兒既沒有商店也沒有面包師,只有每年聖馬丁節有一次小小的集市。」
莫納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萊朗特。他看到自己迷路迷到了這種程度,都樂了。農婦在水槽裡洗碗,把臉蛋轉了過來:這回該她驚奇了。她直盯著他,慢吞吞地說:
「難道你不是本地人?……」
這時,一個老農出現在門口,手裡抱著一捆木柴。他把木柴扔在方磚地上。女人於是向他解釋這個年輕人要什麼,說話時嗓門提得很高,好像他是個聾子。
「這很容易。」他回答說,「先生,您靠近點嘛!您這樣是烤不著火的。」
一會兒以後,這兩個人都在壁爐的柴架邊坐了下來。老頭兒劈著柴爿,把它扔在火裡;莫納吃著人家給他的麵包和一碗牛奶。我們這位旅客,經歷了種種憂愁之後,能在這所簡陋的茅屋裡小憩,當然十分快慰,心想他那離奇的歷險業已結束,盤算著以後和同學們再來看望這對好人。他哪裡知道現在僅僅是短暫的休整,一會兒以後他還得繼續趕路呢?
過了不久,他就提出要人家把他引上路去莫特鎮。但是說著說著,他洩露了真情,說他原來趕著馬車,和同伴們失散了,現在完全迷了路。
於是老頭兒和老太太再三挽留,莫納終於同意在此地住一宵,到第二天大亮再上路。他出去尋找牝馬,以便牽進馬廄。
「您小心小路上的窟窿。」男人說。
莫納不敢承認他不是從「小路」上來的,他差一點要求男人陪他出去。他在門檻邊就猶豫了一秒鐘,踟躕不前,幾乎絆了一跤。最後他還是走出房門,到黑暗的院子裡去了。
重錘鍾:一種用像秤砣一樣的重錘代替發條的鐘,把重錘往上推起就是上了發條。
一古里約為四公里。
聖馬丁節:十一月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