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進的網友們開始號召大家聯合起來,抵制葉嬰,要求亞洲高階女裝大賽組委會取消葉嬰的參賽資格,讓抄襲的葉嬰滾出時尚圈!他們不需要這樣的設計師!他們絕不會購買由這種設計師設計出來的衣服!
傍晚。
銀座的mk旗艦店顯得格外冷清,這些天店裡的業務量接近零。有十幾套已經付完定金製作完成的禮服,顧客也始終沒有來取走並結清尾款。各種風言風語從四面八方而來,店員小姐們的精神也有點萎靡,直到喬治每天都來到店裡坐鎮,才看起來能夠正常運轉。
廣場的街燈亮起時。
葉嬰推門進來。
「哎呀,你終於來了!」
店裡冷清得可以養鳥,空蕩蕩的只有潘亭亭一位客人。正跟喬治討論慈善晚會禮服設計的潘亭亭,一抬頭看到葉嬰,她立刻興奮地向她招手,一張嬌嗔美麗的臉孔笑得活色生香:「等你等了好久呢!」
喬治見到葉嬰卻有些尷尬。
輿論對葉嬰的攻擊愈演愈烈,他跟葉嬰保證,他一定會找到翠西,問她為什麼要在森明美的釋出會上說謊!但幾天下來,翠西沒有回家,也不開電話,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慈善晚會的這套晚禮服是喬治特意為潘亭亭設計的,香檳色魚尾造型,鑲滿細碎的水鑽,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穿上卻如同身體的第二層皮膚,前凸後翹,曲線畢露。
「這件禮服,一丁點贅肉都不能有。」葉嬰接過設計圖看了看,搖頭說。「哈哈,那當然!」潘亭亭得意極了,為了這件禮服驚豔全場,她打算接下來的一個月每天減肥健身,「我就是要讓女明星們知道,有些禮服只有我潘亭亭一個人才穿得起來!」
葉嬰不再說什麼。
接觸時間久了,她發現潘亭亭作為明星很是敬業,每天都致力於把自己從頭到腳每個細節都保養得精緻到位,性格也是直來直去,頗為可愛,而且很講義氣。幾次來往下來,居然和潘亭亭成了偶爾可以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
「走!親愛的,今晚我們去喝酒!」
搞定了設計圖,約好下次來試穿的時間,潘亭亭拽住葉嬰的胳膊,死乞白賴地對她嫵媚撒嬌。
「葉小姐,翠西那裡……」
喬治追上來幾步,表情猶豫,然後凜然說:「要不然我們也開個新聞釋出會,我去做證,翠西說的都是謊話!」
頓下腳步,葉嬰回首打量了喬治一眼,她知道喬治對翠西的微妙感情,他現在願意站出來頗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再等等吧,現在還不用。」
話還沒同喬治說完,葉嬰已經被潘亭亭拽走。潘亭亭的司機將她們先送到一家雲南菜館,吃完飯又將她們送到一家著名的夜店,潘亭亭帶她走秘密通道,直接到達二樓的一間華麗包廂。
「這就是做明星的悲哀,」侍者開啟一瓶名貴的紅酒,潘亭亭仰靠在黑色的法式宮廷長沙發上,哀怨地說,「其實我多麼享受坐在酒吧的吧椅,被各色男人搭訕,然後再無情拒絕他們的樂趣啊!」
酒的氣味有淡淡果香。
葉嬰隨意一笑:「凡事有得有失。」
包間裡有一個小型的華麗舞臺,潘亭亭點了一個歌手,二十二三歲,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他身材頎長,相貌清秀,拿一把吉他,唱一首《天使的翅膀》。
「……落葉隨風將要去何方只留給天空美麗一場曾飛舞的聲音像天使的翅膀劃過我幸福的過往……」
「唱得好!一直唱,不要停!」
痛飲一杯酒後,潘亭亭站起來,拿起話筒同歌手一起大聲合唱。她的聲音跑調跑得厲害,歌聲卻高亢無比,沒過幾段就累得又坐下來,再喝一杯酒潤喉。
「葉嬰,你知道嗎?!」
兩頰酡紅,潘亭亭給葉嬰又倒了一杯酒,眼神嫵媚控訴道:「我曾經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歡你!那時候你牛得跟什麼似的,比我還大牌!就像你是女王,你什麼都hold住!那樣子真的很不討人喜歡,你知道嗎?」
葉嬰懶懶地靠在沙發上。
每次見面,潘亭亭都會把這段翻出來說。
「不過,葉嬰,你確實是女王!你越牛,越是迷人心魄!讓人甘願為你臣服,甘願被你呼來喝去,被你越虐越開心!」晃一晃手指,潘亭亭醉眼惺忪,「耶!越璨是不是也是這樣被你征服的啊,你是不是也狠狠地虐了他一遍又一遍,虐慘他的心肝,讓他滿心滿眼都是你!」
「嫉妒有損你的美貌。」
慢慢飲一口酒,葉嬰沒有拒絕潘亭亭偎過來的腦袋。
呆了呆,潘亭亭掩面大笑:「沒錯!我要忘了那個無情的男人!天涯何處無芳草!以我潘亭亭這樣的美貌,排山倒海,呼風喚雨,全天下的男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前天,有家電影公司老闆還向我求婚來著,說每年給我拍四部電影,春夏秋冬每個季度上檔一部!我說,滾開,老孃現在只看得上好萊塢,等你的電影能在全美院線上映的時候再來找我!哈哈哈哈!越璨算什麼!全天下的男人任我挑!
我一次挑三個都行!」
潘亭亭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幹!」
潘亭亭豪爽地拿出喝白酒的氣勢,兩隻高腳水晶杯碰撞出清脆的巨響。葉嬰的面頰也染上酒意的紅暈,兩人開始隨意聊一些,潘亭亭大講她最近在圈內的奇葩見聞,兩人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說著說著又聊起森明美的新聞釋出會。
「親愛的,這件事對你影響非常大!」
酒意中,原本歪在葉嬰身上的潘亭亭努力正坐起來,兩頰酡紅,搖搖晃晃,鄭重其事地說:「圈裡很多人現在都說你曾經是罪犯,有人說你是小偷,有人說你是妓女,有人說你是詐騙犯,還有人說你是殺人犯!以前每個女明星都爭著穿你設計的衣服,現在她們都不敢穿,以前找你做的禮服也都扔到衣櫃最底下去了!還說你抄襲,說以前委屈了森明美,現在都一窩蜂去找森明美做禮服去了!娛樂圈是時尚界的風向標,如果她們不推崇你,就麻煩了!」
「嗯。」
晃一晃酒杯,葉嬰微醺地笑:「那你呢?覺得我是哪種,小偷?妓女?詐騙犯?還是殺人犯?」
「哦,我要想一想,」大笑著重新歪回葉嬰身上,潘亭亭又一口將酒喝至見底,「我覺得,你是負心賊!哄得那麼多人愛上你,巴巴地把一顆心送到你的手上,你卻狠心地把人家的心扔到車輪下面碾,掛在玫瑰的尖刺上風吹雨打。」
包廂的門被敲響,然後被開啟。
璀璨的黑色水晶吊燈,一道高大的身影投映在地毯上,大步走進來。兩個喝得發矇的女人卻全都沒有察覺。
「有嗎?」
葉嬰也開始醉意矇矓。
「有啊!」撲上去,潘亭亭咬牙切齒地哼著,「我的越璨,我的越璨就是這樣被你殘忍地……」
「怎麼喝這麼多!」
冷硬的聲音在兩個女人之間響起,潘亭亭醉醺醺地看過去,眼睛大睜兩秒,然後就跟被踩著尾巴的小狐狸一樣,嗖地從黑色長沙發裡蹦起來。
「大少!你怎麼來了?」
緊張地用手指梳理凌亂的長髮,潘亭亭笑得又嬌嗔又嫵媚,除了微晃的身體出賣了她,整個人簡直像無比清醒。然而越璨的視線從始至終全都是落在葉嬰身上,葉嬰面頰酡紅地靠在沙發上竊竊地笑,她覺得潘亭亭果然是演技派,難怪能拿到勞倫斯獎。
「……愛曾經來過的地方依稀留著昨天的芬芳那熟悉的溫暖像天使的翅膀劃過我無邊的心上……」
相貌清秀的歌手還在單曲迴圈地唱著那首歌。
從侍者那裡拿來一條溫熱的溼毛巾。
眉心緊皺,越璨半蹲在葉嬰身邊,將熱毛巾摺好,蓋在她酡紅酡紅的醉顏上。潘亭亭在旁邊看越璨為葉嬰做這些,看著看著,忽然就眼圈一紅,眼淚落下來,崩潰地大喊一聲:「越璨!你太過分了!從現在開始,我封殺你!」
「……相信你還在這裡從不曾離去我的愛像天使守護你若生命只到這裡從此沒有我我會找個天使替我去愛你……」
被侍者扶著,潘亭亭踉蹌著腳步往包廂外衝去,經過那個清秀大學生般的歌手時,她眼中帶淚,酒氣熏天地瞪著那個歌手說:「想成名嗎?跟我走!」
於是清秀歌手一把抓起吉他,就跟在了潘亭亭身邊。
「哈哈哈,全天下的男人都任我挑!」放聲大笑,潘亭亭甩開攙扶她的侍者,靠在男歌手的身上,走出去,砰的一聲重重將包間的房門摔上。
被這聲巨響驚了一下,將敷在臉上的熱毛巾扯下來,葉嬰迷怔地恍惚了一下,剛才在醉意和毛巾的溫熱中她差點睡過去。兩頰紅暈暈,她仰靠在法式宮廷黑色長沙發上,半眯著眼睛看向越璨,努力對準焦距:「為什麼……那麼對潘亭亭?她看起來傻乎乎的,但其實……是個好姑娘。」
越璨面無表情,他重新燙洗了一下毛巾,摺好,敷在她的臉上。眼睛和太陽穴的溫熱令她舒服地吁了口氣,隔著毛巾,他緩緩為她按壓臉上的穴道,直到毛巾開始變涼。
當他將毛巾取下,她已經基本清醒了。
面前是一杯熱氣騰騰的花果茶,加了一點薄荷。用手背試了下溫度,他把花果茶遞給她。
「往後別喝這麼多酒。」
越璨皺眉說。
「是你讓潘亭亭今晚約我出來?」想一想,葉嬰就明白了,抱著那杯花果茶,輕笑,「你一次次讓她做這個、做那個,對她呼來喊去,就像一條……」那詞太不雅,她是真心有幾分喜歡潘亭亭,「又對她如此不假辭色,你不怕她真的封殺你,再不理會你?」
「那正好。」
越璨面無表情地說:「就像你說的,她是個傻姑娘,能早點清醒是件好事。既然不喜歡她,就不給她不切實際的希望,她一直很明白我只是利用她。不像有人,明明冷酷殘忍,偏偏又曖昧挑逗。」
「哈哈,」葉嬰笑得樂不可支,「你這是在指責我嗎?好呀,那我就向你學習。越璨,璨大少爺,我一直是在利用你,我沒有喜歡你,往後你千萬不要再……」
「閉嘴!」
越璨一聲厲喝。
心臟如同被她戳上千百把鋒利的刀,她已經殘忍到毫無顧忌。在她看透他的感情的那一刻,她就變得肆無忌憚,有恃無恐。他對她的愛越深,她對他就越殘忍,因為她知道,她可以隨意掌控他的狂喜與痛苦。
他對她的愛,令他在她的面前卑微到近乎沒有尊嚴。
黑白色花紋的地毯。
黑色的水晶吊燈。
黑色的法式宮廷沙發。
華麗而暗沉的氛圍裡,彷彿毫不在意他的怒意,葉嬰赤腳偎在沙發裡,呼吸著花果茶的芬芳,她抬眼瞟一下神色痛苦的越璨,笑了笑,說:「既然來找我,那麼你已經決定了嗎?」
這一次,她要主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