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請求是什麼?」
「您當然會騎馬吧?」
「會騎。」
「那就這麼著。明天一早我帶您一塊兒—我們一起騎馬去郊外。我們會找到非常棒的坐騎。然後我們回來,把事情辦了—最後說阿門!別大驚小怪,別跟我說這是任性,說我瘋了—這一切都有可能—但您只要告訴我:我同意!」
瑪麗亞·尼古拉耶芙娜把臉轉向了他。馬車內光線不好,但她的眼睛在這昏暗中閃閃發光。
「那好吧,我同意。」薩寧小聲嘆著氣回答。
「啊!您嘆氣啦!」瑪麗亞·尼古拉耶芙娜反覆逗弄他。「常言說得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但是,不,不……您太可愛了,您太好了—而我一定信守諾言。這是我的手,沒戴手套,右手,籤合同的手。握著它吧,並相信它的一握。我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我不知道;但我是一個誠實的人—跟我打交道是可以的。」
薩寧自己也沒好好想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就將她這隻手貼到自己的嘴唇上了。瑪麗亞·尼古拉耶芙娜默默地接納了,突然沉默了—一直沉默著,直到馬車停了下來。
她慢慢下車……這是什麼?是薩寧的錯覺還是他的臉上真切地感觸到了一個飛快的灼熱的吻?
「明天見!」瑪麗亞·尼古拉耶芙娜在樓梯上跟他低聲耳語,她的整個身體被照得通亮,一位穿著金色制服的看門人在她剛一齣現時就端著燃著四支蠟燭的枝形燭臺迎了上去。她低垂著眼睛。—「明天見!」
一回到酒店房間,薩寧就在桌上發現了傑瑪的一封來信。他一瞬間……有點兒害怕—旋即又變得高興起來,以便在自己面前儘快掩飾自己的害怕。信只有短短幾行。她對「事情的開端」順利表示很高興,勸他要有耐性,接著又告訴他,家裡一切都好,全家人對他即將回來感到高興。薩寧覺得這封信太乾巴巴了—可還是拿起了筆和紙……終究還是全扔下了。「寫什麼?明天就回去了……該回去了,早該回去了!」
他立刻上了床,努力盡快入睡。要是還站著不睡的話,他很可能就會開始想傑瑪—而他不知為何……羞於想她。他良心不安。但他這樣安慰自己,明天一切都會永遠地結束,他將永遠離開這位喜怒無常的任性闊太太—將忘掉這件荒唐無稽的事情!……
軟弱的人們自言自語的時候,總是喜歡用些遒勁有力的辭藻。
etpuis...celanetirepasàconséquence!
見前注,德語:非常好!非常好!
法語:然後呢……卻又忘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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