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瑪麗亞·尼古拉耶芙娜愉快地說,「你生氣了嗎?這對你有益:要不你就完全僵化了。我還把客人帶來了。快按鈴!喝咖啡、咖啡—最好的咖啡—用薩克森咖啡杯,再墊上雪白的餐巾!」
她摘掉帽子、手套—兩手一拍。
波洛卓夫皺著眉頭瞥了她一眼。
「今天您怎麼散步這樣盡興,瑪麗亞·尼古拉耶芙娜?」他壓低聲音問道。
「這跟您無關,伊波利特·西多雷奇!按鈴!德米特里·巴甫洛維奇,請坐—您再喝一回咖啡吧!啊,發號施令真是開心!世上再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了。」
「得有人服從才算。」丈夫又插了一句。
「正是,得有人聽話才行!我也正因為如此才能開心。特別是跟你在一起時。不是嗎,小胖墩兒?瞧,咖啡來了。」
服務生端著一個碩大的托盤進來了,托盤裡還有一張劇院的海報。瑪麗亞·尼古拉耶芙娜一把將海報抓在手裡。
「戲劇!」她忿忿不平地說,「德國戲劇。反正都一樣,比德國喜劇強一點。叫人給我訂一個包廂—一樓兩側的包廂—或者,不……最好是fremden-loge,」她跟服務生說,「聽見了吧:必須是fremden-loge!」
「但假如fremden-loge已被市長大人(seineexcellenzderherrstadt-director)優先預定了呢?」服務生大著膽子稟報。
「那就給大人十塊三馬克銀幣,一定要把包廂訂好!聽見了!」
服務生順從又帶著一臉憂鬱地點點頭。
「德米特里·巴甫洛維奇,您跟我一起去看戲嗎?德國演員太糟糕,但是您會去的……是吧?是的!您太好了!小胖墩兒,而你不會去吧?」
「聽你吩咐。」波洛卓夫對著剛端到嘴邊的咖啡杯回答。
「你知道嗎:留在家裡吧。你在戲院總是睡覺—再說你的德語又不太好。你最好乾什麼呢,給管家寫一封信吧—你記得的,關於我們那個磨坊……關於農民磨面的事。告訴他,我不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這樣你整個晚上就有事兒做了。」
「遵命。」波洛卓夫回答。
「嗯,這樣就太好了。你真聰明。那現在呢,既然剛好談到了管家,我們就談談我們主要的正事吧。等服務生收拾好桌子,您就跟我們說說,德米特里·巴甫洛維奇,您的莊園吧—怎樣賣,賣什麼,賣多少錢,未來要付多少定金—一句話,所有的!(「終於說到正題了,」薩寧思忖,「感謝上帝!」)您跟我已經說了一些,記得吧,您把園子描繪得非常棒,只是‘小胖墩兒’沒聽著……讓他聽一聽吧—興許他也能嘟噥點什麼出來!一想到我能對您的結婚有所幫助我就非常開心,因為我承諾過您,明天之後就把您的事給辦妥;而我從不食言;不是嗎,伊波利特·西多雷奇?」
波洛卓夫用手擦了一下臉。
「從不!我不會騙任何人。好啦,德米特里·巴甫洛維奇,請陳述正事,就跟我們在參議院做報告那樣。」
德國作曲家賈科莫·梅耶貝爾(1791—1864)創作的五幕歌劇,1831年在巴黎首演。
來自法語「berege」,法國地名,因生產優質充氣、輕紗布料而聞名,後來這種布料就被命名為巴勒吉。
樞機主教列特茨(1613—1679),法國投石黨運動著名活動家。
法語:可怕的交際天賦。
法語:記著,伯爵,今天和明天—都不要到我那兒去。(原注)
德語:外賓包廂。下同。(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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