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司馬月(1)

五彩的水晶吊燈,富麗堂皇的大廳,流光溢彩的各色飾物,無不顯示出了此處主人生活的奢華。

然而,此時的大廳裡卻是劍拔弩張。一列列士兵手執兵器,整齊而筆直的站在大廳的兩旁,莊嚴且肅穆。

大廳正前方,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上,一名體態婀娜,滿面妖嬈,卻又不失霸氣的女子,現在卻是一臉怒容的指著站在下方的女人:「離洳,你想造反嗎!」

下方的女子穿著一身銀色戎裝,頭髮高高的豎成一個馬尾,滿身的英氣逼人。但現在她的表情卻是有點扭曲,看著皇位上的女人,她大聲的嘲笑到:「造反?哈哈哈!離月,你難道不知道,本王這是在順天應命嗎?」

「順天應命?」離月從皇位上一步步的走下來,華麗的配飾叮噹作響。她咬牙切齒的質問:「你順了誰的天,又應了誰的命?」

離洳看著那在不遠處的皇位,眼中是滿滿的熱切,那可是她從小就朝思暮想的位置啊!只可惜被這個無能的女人霸佔了這麼多年!

「哼!」離洳回過神來,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也是現在滄離國的皇,臉上滿是不屑:「離月,你知不知道,你根本不配坐上那個位置。那個位置本來就該是給本王的,誰讓你不識抬舉的突然出現。既然搶了本王的東西,就應該有還回來的覺悟。可你卻毫不自覺的一直坐在上面,不停的對本王耀武揚威,發號指令。能有今天的下場,都是你自找的!」

離月盯著離洳看了一會兒,環視了一圈,低下頭,卻是輕笑著說:「離洳,你真以為你的這些小兵能對付得了朕?」

話音未落,離月便猛地抬起頭,雙眼如刀的看著離洳,她舉起手中的權杖,滿臉的莊重,口中唸唸有詞:「以吾之名,召喚我的僕人……」

唸到這裡,離月就停了下來,腳步不由得後退了兩步,身子晃了晃,眼睛瞪得大大的,也是一臉的蒼白:「不可能!怎麼可能!」

看離月這副狼狽的樣子,離洳笑得更是張揚:「離月,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你知道嗎,本王一直很好奇,為什麼皇父會將皇位交給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白痴,而不是本王這個天天幫她打理朝政的人。要知道,本王從四歲開始,就跟隨她學習政務。

不過後來,當本王知道你就是那個巫王傳人的時候,我也就明白皇父的苦心了。真是多虧了你,這幾年讓滄離國一直風調雨順,讓我接手起來也沒有那麼多的麻煩。你說,既然我要將你拉下那個位置,怎麼會不防備到你巫王的身份?」

「怎麼會?」聽完離洳的話後,離月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麼會知道朕是巫王?朕從來都沒向人提起過!」說道這裡,離月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臉色愈加的蒼白,搖著頭說道:「難道?不可能,不可能!」

雖然嘴上說著不可能,但眼中還是溢滿了滿滿的傷痛,身子也頹然了許多。她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詢問的看著離洳,腦袋卻是微微的搖著。

「猜得不錯。」離洳笑吟吟的看著她,戲謔的大聲叫道:「修,出來見見老情人最後一面吧。」

離洳說了什麼,離月完全沒有聽見,她的雙眼只是定定的看著從門口娉娉婷婷走進來的那個男子。男子一身粉色薄紗,露出了性感的鎖骨,胸膛和大腿在衣服下若隱若現,一走一動之間,散發出陣陣香水的味道。離月看著他那妝飾妖豔的面龐,滿心的疼痛。

這就是那個對她說要愛她一輩子的男人,那個從來只在她面前穿一身白色長袍,從來不化妝的男人。可笑的是,她就是愛死了他那副飄逸出塵的模樣。一根長笛,一身白衫,一輪明月,一首詩篇。這樣的他,便成了離月割捨不掉的最愛。

佳麗三千,她獨寵於他。

他不喜歡薄衣粉紗,她就高價從它國購進精蠶絲,只為給他添制一件能在夏日裡穿的清涼衣裳;

他不喜歡濃妝豔抹,她就去藥王莊為他求得保養聖藥,只為他那淨白的臉上冒出了一顆小癤子;

他不想受孕生子,她就將其它妃嬪的孩子抱養到他的名下,只為他在老的時候能在有個依靠……

可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為何這麼的陌生。曾經的心心相印,變成了最可笑的笑話。

修彷彿沒有看到離月那痛心的神情,他走到離洳身旁,對著離洳的耳朵呼了一口熱氣,邪魅的一笑:「王,這種階下囚,何必讓她來汙了我們的眼睛呢?」

離洳一把將修攬進懷中,放肆的在他的上揉來揉去。而修則是配合的貼在她身上,哼哼唧唧,大有上演一番真人秀的趨勢。

離洳拍了拍修的屁股,嘴裡哈哈大笑:「離月啊離月,你還沒有看到過他這個吧?告訴你,本王就喜歡他這副賤賤的樣子。哈哈,你還不知道吧,本王可是第一個佔有他的人!」

話一說完,離洳看她彷彿沒有反應似的發呆,就像個白痴一樣站在哪裡,也沒有了羞辱她的興致。她將修往旁邊一推,對著身後的死衛命令道:「殺了她!」

「是!」兩名死衛應了一聲,就直直的向離月走來。

「等一下!」看著越走越近的死衛,離月眼睛仍舊一轉不轉的看著修,嘴裡卻是淡然的說道:「朕,自己來!」

「哦?」離洳饒有興致的看著離月,修早就在她的食物裡下過散功粉,也不怕她搞出什麼花樣:「那就讓她自己來吧。」

這樣更有趣,不是麼?

離月向著修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她狠狠的將手中的權杖往地上插去。插好後,她用自己那鋒利的指甲往手腕上一劃,鮮血就一滴滴的向地上滴去。

離月一臉漠然的做著這一切,彷彿那滴滴落地的血液,不是從她身上掉下去的。

現在,她的腦海中卻想起了皇父的警告:「月牙兒,你是巫王這件事,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即便是再親近的人,都不要告訴他!」

她一直都很小心的不告訴任何人,她從來不相信身邊的人,不管是大臣,還是枕邊人。唯獨,修例外。這個三年前闖入她視線的男子,她沒有想過要隱瞞他。

皇父,對不起,月牙兒不該不聽你的勸告,現在月牙兒就要來見你了,以後我會很聽話的。

想起自己的皇父,離月也是滿心的傷痛。

而在離月做這一切的時候,她的雙眼都從來沒有離開過修。

感覺到血液一點點的離開身體,離月看著修,傷感的說道:「修,你知道嗎,朕不恨你,真的不恨你。朕只恨自己,錯愛了你。」

說到這裡,離月慘淡的笑了笑:「修,朕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為什麼歷代巫王幾乎不會離開自己的宅子麼?為什麼沒有人知道巫王是怎麼死的麼?反正朕要死了,朕就告訴你吧。

每任巫王學成出世的時候,都會在自己長住的地方刻下一座法陣,這座法陣就是巫王祈願的後盾。巫王死的時候,會跟著法陣一起消亡,而巫王,則可以選擇法陣消失的方式。」

離月轉過頭,看到離洳的臉上有了一絲驚恐的神色,嗤笑了一聲:「用你的話還你,猜得不錯!朕的法陣就是這座皇宮!知道為什麼我很喜歡呆在這座宮殿嗎?因為這裡恰好是法陣的中心。」

離洳這時才注意到,離月那些滴在地上的血液,全部都融入地底消失了。現在的地面就像一汪平靜的池水一般,離月手中的血滴下一滴,地面就蕩起一圈圈透明的波紋,波紋越蕩越遠,直至消失在大廳中。

看到這詭異的現象,離洳才真的恐懼起來,她大聲的吼道:「停下來,離月,你給本王停下來!快!你們都趕快上去阻止她!」

她一邊說,還一邊身先士卒的向離月靠近,而四周計程車兵也像蝗蟲一般向離月湧過去。但這時,離月周圍一米範圍內彷彿有一層厚厚的透明膜一般,將她嚴密的保護了起來,不讓人靠近一步。

看著離洳那一臉的氣急敗壞和恐慌驚懼,離月嘴角挑起了一個好看的幅度:「離洳,你不該忘記前人的忠告,‘別惹巫王’這四個字,可不是隨口說出來的。」

就在離洳努力想要突破保護膜的時候,離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血液也滴得越來越快,最後竟然像一條線一樣從離月手中衝出來。

離月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崩潰化成無形。

巫王的絕唱:以巫王的血液為媒介,身體為祭品,向萬能的神明禱告。以巫王的生命為代價,來懲戒這些冒犯神明的瀆神者。

曾經學習這個巫術的時候,離月對它不屑一顧,誰會蠢得去自殺?沒想到,最後自己還是死在這個巫術上。

離月在身體潰散的最後一刻,自嘲的想著:「如果有來生,她絕對不再相信愛情!」

可是,巫王,再沒有來生。

這是她還未學習巫術時,巫師告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