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凱蒂:
事情變得越來越亂了。從昨天開始,彼得就視我如不見,好像特別生我的氣。我只能刻意不去跟著他,儘量少與他說話,但這太煎熬了。他總是擋住我的路,還老擠我,這算什麼啊?或許是我想得太多,小題大做了。或許僅僅因為他一時心情不好,明天又一切如常了?
最糟糕的是我內心如此難過,卻不得不強顏歡笑。好希望能有人與我席地長談,我必須開心起來。真想念大自然,真渴望找到一處容身之地,在那裡誰也不要打擾我;在那裡,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隱隱地感到我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連同自己在內完全陷入混亂。我發了瘋似的想他,無法剋制地想看他;另一方面,我也質問自己:為何如此煎熬,為何不能平靜些!
從早到晚,每當清醒時,我總陷入思索,無法自拔:「你沒有給他冷靜的空間嗎?你是否總是去樓上找他?是不是你總提起一些嚴肅的話題,讓他無法回應?難道他根本不喜歡你?這所有的苦惱是不是你一廂情願的幻想?但為什麼他也和你談論很多關於他的事?或許他不想再說了?」
無盡的問題,無盡的無解。
昨天下午,一連串不幸的訊息傳來,聽得人頭昏腦漲,我躺在沙發裡久久不能平靜,只想好好睡一覺,什麼都不去想,結果一直睡到四點才醒,迷迷糊糊的。我無法回答爸爸媽媽的問題,也不知道怎麼向他們解釋為什麼一覺睡到現在,只得敷衍說自己頭疼,這並不是說謊——我是真的頭疼,發自內心地難過!
唉,在同齡人中,像我這麼自尋煩惱的,還有嗎?不過,我也只與你訴訴衷腸,平時,為了不給別人增加麻煩,我還是儘量表現得開朗和自信點兒吧,這麼些瘋狂的想法只能傾吐給自己。
瑪戈特很招人喜愛,也樂意成為我的知己,但我卻不能完全向她袒露心聲。她太拘謹了,總是很在意我,常常琢磨我這個瘋姑娘的心思。我一說話,她就投來打量的目光,像是在深思:安妮這回是在開玩笑,還是動了真格呢。
怎能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一個時刻在身邊晃悠的人兒呢,恰恰瑪戈特就是這樣的存在。
我什麼時候才能不這樣胡思亂想呢?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內心的平靜呢?
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