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如景之下,凝聚著是嚴肅的氣息。
風閒低頭喝茶,品味了一下,然後才說:「你的意思,就是要我放棄海底仙府,把它交給藏劍宮了?」
「我知道這對你不是很公平,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匹夫無罪,懷壁其罪的道理。」金闌真人誠懇的說:「海底仙府在你手上,紫峽洞府人手單薄,並無能力發揮它的作用,而且還會遇到層出不窮的挑戰,徒多爭鬥而已。如果在藏劍宮手中,外可討伐魔門外道,內可安康玄門諸派,如此,天人之幸。」
風閒聽了,唇邊慢慢的掛上一絲冷笑。
「而且,藏劍宮立派雖只有六百年,但是其道是玄門正宗,代代弟子皆以除惡降魔為己任,你看這600年來,正道大漲,邪道萎縮,如有邪魔外道亂世者,必受誅殺,民間惡鬼山魅之流,幾乎絕跡,不可不說其有大功。」金闌真人雖見風閒冷笑,但是還是誠懇的說:「這就是諸多功德,平時即使稍有過失,也不掩其明。」
風閒點頭:「這點上,吾雖隱居紫峽,倒還是聽說了。」
「道友知道就好,道友有紫峽山,紫峽八景天下諸知,又有紫羅天罩捍衛其中,本是上仙之福地,傳承道脈綽綽有餘,海底仙府事關重大,兄素淡泊,何必為此而起刀兵浩劫,徒增劫難?」金闌真人心中一喜,繼續道。
「再說,藏劍宮掌教石真人已經說了,道友對於海底仙府所獲異寶,皆有挑選之,藏劍宮更和紫峽洞府聯盟,世代為好,共同為正道玄門興旺而立命,此乃造福仙道,利澤後代的大事,還請道友斟酌。」
「道友所言甚是有理,但是,道友也聽聽吾的想法如何?」風閒聽了,不置可否,他淡淡的說了這句。
「當然,道友請說。」
「我輩仙道,根基何在?還請道友明鑑而言之。」
金闌真人本以為風閒提出什麼要求,想不到問的卻是這樣的大問題,於是一楞,才道:「根基?我派根基,在乎大道,老子言道衝,而用之或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這句話,說的是,道是萬物的根源,是在天之前的存在。」
「恩,仙道在天在人乎?」風閒再次問。
「仙道貴在人,而順天。」金闌真人小心翼翼的說。
「吾認為仙道貴在逆,先人說,我命在我不在天,又言:順而為人,逆而為仙。」風閒淡淡的說:「你看我輩,吸取日月精華,奪取天地造化,才有不滅之身軀,百年如一日,而同期之人,已煙飛雲滅,此事,不是逆之天數,又是何事?」
「道友此言差矣,老子說: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道貴在自然,如以逆之勝,而不見逆之亂,大劫來矣。」
「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風閒緩慢的念著,說:「道友,你所說的藏劍宮為天下之大功,我認為這就是:大道廢,有仁義。而你今日來勸告於我,我認為,此行就是:智慧出,有大偽。」
這句話甚是嚴厲,直指金闌真人是虛偽之人,連他這樣的好涵養,一聽此言,也不由臉色一變,但是還是勉強剋制,說:「願聽道友明鑑。」
「那好,太初有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如此,萬物乾坤已定矣,此言可是同意?」
「此是聖賢所言,道德經所載,當然同意。」
「好,有日無夜,天火焚地,有夜無日,天地冰封,一陰一陽,不可分離,這句話你可同意?」
「同意。」金闌真人已經覺得不對,但是現在的句子又說不出毛病,想了想,還是承認風閒的話對。
「陰陽同生,或化為人,或化為木,或荒園野獸,無不如此,是否?」
「是!」
「那我問你,我輩根基在道,於大道而言,山魅木精之流,也是其陰陽所生,人殺之,有何加之而言功德?」
「此言差矣,天有天規,國有國法,邪魔外道亂世而受誅殺,不是功德,是何道理?難道道友認為讓其亂世,亂殺無辜,才是大道?」
「先有大道?還是先有天乎?先有山魅木精,還是先有國家乎?後世之法,豈可說其真實不虛?更豈可以此審判天地萬物乎?」
「那道友是認為放任它們搗亂世間,迴歸洪荒才是正道了?」金闌真人怒極反笑,言辭之間,已經有了火yao味。
「非也,人殺其獸,可言功德,為何?身而為人,自當行人之道。與天而言,無謂功德與罪孽,自然之道也。而道友身為修道之人,所言所法,皆是凡間之道,吾不知其所然,所以才問道友為何?」
「哦,吾所言是凡間之道?」
「是!」風閒斬金截鐵的說。
只見他目光中金光流轉,字字清晰的說:「你等所言,就是功德,而你等功德,卻是殺戮異道,排擠同道而來,其間更如凡間,而非近道而德。」
作者「荊柯守」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