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豺在朝林待了近十年,除了學習林跡提出的各種軍事知識之外,自己也根據林跡的要求研究戰法,可以說是目前華夏掌握戰法最全面的年輕將領之一。他自己的隊伍裡自然也有各種準備。
幾個象隊在他的指揮下快速準備,而後脫離了中軍,喊著清場的號子衝向了披毛犀所在。
披毛犀皮厚毛重,野生的狀態下,弓箭長矛可以殺傷它們,但也頗為費力。在它們加上拿著矛盾的騎士之後,難度倍增。烏豺沒有第一時間讓象騎出手,也是想讓手下體驗一把步卒遇到騎兵的壓力。
這樣當然會有死傷。不過烏豺清楚新兵的可接受死亡率。因為這個標準就是他擬定的。
象騎衝過去。苦苦纏著披毛犀的那些軍士急忙有序閃退開去,而後跟著象騎的步調協同再衝上去作戰。
清場之後,披毛犀便對上了這些象騎。兩邊稍作調整之後急速對沖。披毛犀那近兩米長的尖銳犀角幾乎能刺穿所有動物的皮毛,哪怕面對比自己高一米,重一倍的大象也毫不畏懼。
在兩邊就要撞上的距離上,象騎熟練策象往兩邊分開。在高速衝刺下的大象因為急轉而發出長鳴。對面莽撞的披毛犀卻一頭撞向了象騎中間鐵鏈子。
來不及等到鐵鏈子的奏效,象騎上的矛手便遞出矛去,居高臨下藉著兩邊交叉的剎那,解決披毛犀上的騎手。
而後,有披毛犀被絆倒,有的直接衝過了象騎留下了披毛犀身上的騎士,有的撞斷了鐵鏈,有的撞得拉著兩頭象高鳴著往回傾倒。場面一度極為混亂,但在隨著象騎協同衝來的華夏步卒趕來之後,場面便很快被控制了——沒了速度的騎兵可敵不過華夏裝備齊全的步卒。
披毛犀陷落,華夏的軍士少了這些騎手的掣肘,頓時士氣大振,越戰越勇。盜賊們則陷入了恐慌之中。此消彼長之下,盜賊們很快就開始潰敗。
烏豺指揮著手下的戰象散開,讓狂獅和他的手下高喊:「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眾盜賊一看狂獅也已經被人綁了,更是無心再戰,有的繳械投降,有的趁機逃走,戰鬥很快便進入了尾聲。
烏豺繼續指揮人打掃戰場,捆綁戰俘,救治傷員。義新拉著狂獅來到了戰場之外。
「差嶺人果然有些門道的。」狂獅看著場中的情況,有些感慨道。
騎披毛犀的便是差嶺人。這一點狂獅比誰都清楚。要不是他們也不會說要攻到朝林城下去。
差嶺人把華夏形容成冰雪上流淌著蜜的膏腴之地,引入盜賊劫掠華夏,自己趁亂派人加入,目的還是侵入朝林城,救走他們的首領紫瞳。
華夏知道這些,但任差嶺人施為,只是將西面弄成了奴隸的抓捕場和新兵的訓練場而已。西面的山林東西縱橫八百里,大多數地方不適合耕種,留著當這種戰術縱深最為合適了。
只是差嶺人可能想不到,西面最為出名的這個盜賊頭子,是個華夏人。
西面的大多數劫掠資訊都是狂獅和他手下人散佈的。差嶺人的行動華夏也一清二楚。可以說只要差嶺人一日不停止這種小動作,像今天這種事情便會不可避免繼續上演。差嶺人也將源源不斷給華夏送勞力和人頭。
義新道:「有你們在,差嶺人還不是乖乖送上門來的奴隸?」
狂獅道:「今天跑得人多,要是抓不回來,我只怕就得回去種田了。」
說話之間,狂獅抬頭看向天空,天空之中兩隻幼年的鬼鷹在越來越遠的地方劃圈。這兩隻小鬼鷹是鬼鷹的兒女,現在翼展不過兩米多一點,不過已經在軍中服役了。它們從小接受訓練,和人配合的程度不比它們的父親差。有這兩個空軍在,盜賊其實逃不了多遠就會被抓捕乾淨。
「反正你現在繩子都沒解,到時候你就說你跑了就是了。」義新對狂獅的做法顯然比較熟悉。
狂獅笑了笑問:「男爵是準備來領導我們?」
義新擺了擺手,臉上再次恢復了那種落寞:「我是去湖漢城,以後可能會跟你多有接觸,特意過來跟你說一聲。」
狂獅一聽義新不是來領導自己的,頓時開心笑道:「好事啊。男爵駐守湖漢,那些野人肯定服服帖帖的。」
義新再嘆一口氣道:「我是去做副縣長的。」
西面新建的三城名為夔門,荊州和湖漢,行政級別定位縣級。三城根據各自的不同規劃,在人員配置方面有所不同。湖漢便設有兩個一個縣長兩個副縣長。
義新以六品的百夫長成為六品的副縣長,算是平調。在許可權上來說,副縣長的權力可比百夫長大多了。按理說他應該是高興的才對。
只是這裡有一個外人不知道的緣故:他是因為得罪了政務院的人才被從武官弄成文官的。
想想從前,他因為得罪了鹿騎兵的人,在參軍之後分配到了鹿騎兵當中。在成為鹿騎兵後,又因為得罪了參謀部的人被調入參謀部。調入參謀部幾年,他算是學乖了,兢兢業業做事,不敢再得罪軍事院任何一個部門,而且在面對政務院的各種刁難的時候,極力站在軍事院這邊,為維護軍事院的全體利益不斷和政務院鬥爭。
哪曾想到,幾年之後,他便去了軍籍,被弄成了政務院下面的文官?
想到這些,現在他都覺得心裡有陰影了。要是他現在一心針對差嶺人,過上幾年會不會被弄到差嶺去任職?
狂獅也想不明白這個調動是什麼情況,不過他作為大王的直屬機構人員,倒是對文武官員都一視同仁的。說了幾句恭喜之後,兩人倒是說起往後的合作來。不出意外,狂獅還是用這種模式往華夏帶奴隸和陪練,但在西面估計少不了要義新配合的地方。而義新有這個大盜在外呼應,和周邊部落周旋起來想必也輕鬆一些。
說話之間,狂獅見到有人拿著刀斧就要去砍那幾頭披毛犀,急忙推著義新道:「讓他們留一頭活的,弄到大王的動物園裡去。這些牲口都是從小訓練的,比野生的聽話一些,大王看了肯定喜歡。」
「傷的傷,殘的殘,還是下次吧。」義新站著不動,「你還不知道吧?大王要出城了,這次還去虎鯨。只怕這幾天就要上路了。」
「啊?」狂獅似乎覺得心裡少了什麼,想想覺得不對又問:「大王要帶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