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矛矢已經橫空而至了,手裡有強弓的榮兵們反而還沒有將箭射出去。
眼見十方人就要殺到船下,榮兵將要一觸即潰,船上忽然幾道火箭和一道光柱從十方人的頭頂上飛過,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在眾人頭頂上響起:「來人不多,跟我殺敵!」
有一人舉著一道光柱從船上飛掠而下,落到了眾人身前。
這人是抓著纜繩從船上蕩下來的,落地時候雖然還很不雅觀摔到了地上,但他還是很快爬了起來,站到了眾人身前。
隨著他手裡的光柱揮舞,眾人很快認出,下來的人正是他們新上任的萬夫長石喙。
幾道火箭和一道手電的光從河岸上掠過去的時候,其實並沒有人看清了十方到底來了多少人。但是看到石喙站到了人前,岸上的榮兵頓時便安定了下來。軍官們藉此機會快速整隊,混亂在眨眼之間便被控制住了。
此時十方的人已經衝到了石喙等人身前,石喙來不及舉弓,抽出腰刀,舉著手電便砍殺了過去。
明亮的光柱在岸邊晃動,光柱所過之處,盡是綻放的血花和伏倒的十方人。
「紅髮人並不可怕,快隨我殺敵!」石喙忍著胸口被擊,用光柱照著一個紅髮的腦袋,將之砍菜一般砍開,揚聲大喊。
榮兵們被石喙的血性激勵,紛紛來到他的身邊,和他戰到一處。
光柱和石喙的悍勇讓十方人再次慌了一把,不過當一些十方人蠻橫往前衝殺了幾步之後,卻驚奇的發現眼前這些人遠不及往日的華夏人能戰,頓時也揚聲高叫,讓後面的同伴快速往前。
榮兵們正是疲憊乏力的時候,在這種野蠻廝殺裡露出了軟弱的一面,頓時死傷不少,反而助長了十方人的戰意。
十方人幾百人很快衝到了船下,石喙帶著二百來人苦苦支撐,身邊的人不斷倒下。
但他們畢竟撐住了形勢,船上的人從慌亂中鎮定下來,見到自己的主將深陷困境,頓時甲板上的人跳船而下,船艙裡的人傾巢而出,紛紛加入戰團裡去。
進入湖中的兩船見到伏擊的敵人不過幾百,索性繞到十方人的後面靠岸停船,截斷十方人的退路。
隨著船上榮兵的湧下,形勢慢慢發生了逆轉,沒有多久十方人便發現自己居然被包圍了。他們自然想象不到事情的最後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那幾艘平時分明只能搭載幾十人的帆船,怎麼就突然湧出了這麼多人來。
天色已經完全變黑了。火把點燃了周圍的草木,反而把戰場照得明亮起來。榮兵們見到幾百十方人已經被圍住,一掃之前擠船的疲憊,奮勇往十方人裡衝殺,沒有多久便將十方人擠在一個小小的範圍裡了。
石喙反而已經回到了船上,站在桅杆邊電照著十方的人影。他的腳下,軍醫正在幫他處理著他的腳踝。他之前從船上蕩下去繩子長度不夠,他的腳踝被摔傷了,後面都是忍痛衝殺的。戰到中途,他的警衛們趕到,才將他扶回船上來。
「伯爵,要不你坐下吧,你這腳傷得不輕,說不定會留下後患。」軍醫抬頭勸道。
「不礙事。能處理就處理,不能處理等殺光了這些十方人再說。」石喙只是曲著腳,不為所動。
他的手電如同指揮棒一般,照到哪裡,哪裡的十方人便會受到慘烈的箭射矛擊。在他的手電指揮之下,十方人的團隊正像陽光下的冰雪一般消融下去。
「可以叫他們投降了。」眼見十方人僅剩數十人了,石喙身邊的軍官道。
根據往日對其他部落的經驗,敵人被圍之後,殺傷超過兩成就會勸降。十方人之前給華夏的印象太過強硬,因此他們倒是樂得讓榮兵們多殺一些。現在已經十不存一了,無論如何也該勸降,獲得一點俘虜和資訊了。
「他們只怕不會給我們機會。」石喙用手電照著遠處,淡淡說道。
剩餘的十方人視石喙手裡的手電奪命利器一般,見手電終於照了過來,看到光斑之下自己僅剩的同伴,他們終於陷入了絕望。
一個頭領用伐木的斧頭指向光柱,沉聲喊了什麼,十方人忽然爆發出了更加強烈的戰意,狂呼著往石喙這邊衝了過來。幾十人在千百人的包圍之下,如同舞臺上的英雄一般幾乎衝到了船舷下。但他們大多數都還是在路上便倒在血泊裡了。僅有幾人衝到了船舷下,也被船上的軍官和水手一擁而上,死死按住被活捉了。
「那人說廢掉這個怪火,以後他的族人就可以少死一些。」軍官翻譯著十方頭領最後動員的話。
「哼。」石喙只是低哼。內心裡,他也是有些佩服這些十方人的。戰到了這個份上沒有投降,這些人的勇氣值得他尊重。只是他不會表現出來打擊自己計程車氣就是了。
讓人清點戰果救治傷員,石喙也終於坐了下來,讓軍醫給他檢查處理腳踝。這個時候,他也感覺到了腳上傳來一抽抽的痛了。低頭之間,他看到他的腳踝的位置腫得和發麵一般,軍醫偏偏還用拆骨一般的手法揉捏檢查著。
「怕是之前扭到了,可能要靜養,至於骨頭和筋有沒有傷到,得找守栗或者大王看看。」軍醫如是說。
「平時怎麼處理的就怎麼處理。我沒空給你靜養。」石喙恨不能踹軍醫一腳,這些人做事墨跡,講究極多,出現在誰身邊誰就別想有好日子過。石喙可不想因為「醫囑」而影響自己的計劃。
給了軍醫幾分鐘處理腳踝,石喙很快又站了起來,戰果和傷亡情況基本已經統計出來了,現場點亮了更多的火把和火堆,榮兵們聽說主將受了傷,不少人都聚在岸邊想看個究竟。
「我只是下船的時候有點心急,扭了只腳,照樣能帶著你們殺紅毛。」石喙四下看看,扯著嗓子喊道。
岸邊船下傳來了一陣笑聲,顯然大家都放心了很多。
「十方人會在這裡伏擊我們,表示他們真的是在準備遷族。也就是說,現在開始我們就要隨時要準備戰鬥了。你們之前雖然是奴隸,但是我可以保證,只要你們有軍功,之前大王答應你們什麼,我就給你們什麼。誰要是敢貪墨你們的功勞,我就先砍了誰!同時,不管什麼時候,我都和你們站在一起作戰。到了我手下,你們雖然叫榮兵,但也是我的兄弟!就像當年我跟大王一起作戰那樣的兄弟!我們同生共死!」
火光和鮮血之間,石喙發表了自己的戰場宣言。船下的榮兵們嗷嗷大叫,個個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