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牙下令道:「傳令斥候再出一隊人沿湖查探,然後即刻回報。騎上我的馬,帶上我的手電筒。即刻出發。」
金耀補充道:「可以後續派一個百人隊沿途建立補給點和烽火臺,一有訊息,烽火回報。湖中也可以準備浮木烽火臺。」
浮木烽火臺的做法並不難,只要拖上放了乾柴舢板便可以了。湖面看似平的,但因為地球曲率的緣故,拿著望遠鏡也並不能看到百公里遠的湖泊對岸,湖中連綿設上十幾個烽火臺就能把訊息傳回來了。
折牙點頭道:「一併去做。」
石喙拿上地圖立刻下去安排。
使用烽火臺是不得已的辦法。現在無線電雖然已經架到了虎鯨部落了。不過無線電安裝在虎鯨部落靠近長江口的那座名為上海的城裡。此時海平面低,上海距離十方部落其實有四百多公里。也就是說,就算十方部落攻入了虎鯨部落,朱猴要得到訊息可能還是這邊通知的呢。因為洪安營距離十方最南面的渡河點還不到二百公里。
此時,金耀已經完全掌握了帥帳裡的主動。只是他此時的態度讓帳裡的將領們並沒有感覺到不適。
他問折牙道:「將軍覺得義新值不值得信任?」
折牙道:「他除了混過一段街市,其他並無劣跡。」
金耀道:「如果將軍覺得義新可信,我建議在情報確認之前,可以用船拉一些人手到對岸去。一如之前所說,現在對岸的人口肯定流水般向南聚集。我們可以在這幾個渡河點放上一些人,分段進行堵截。而且考慮到十方部落有較大縱深,也可以讓一部分人深入到東面去,看他們有沒有其他的進攻線路。一併攔截了。」
眾將領剛覺得金耀有幾分靠譜,現在一聽這個,忍不住又要罵起來:「你說的輕巧,我們的船能拉多少人畜?去的少了有什麼用?後勤又如何解決?」
林跡教會虎鯨造飛剪船之後,虎鯨到現在為止,生產的基本上都是這個船型。雖說已經越來越大了,連三百噸載重的船都造出來了,但是這依舊沒有解決船艙緊窄的問題。畢竟船的長寬比就放在那裡。
這樣的船,雖然能堆下不少貨物,但確實裝不了多少人畜。要不然41艦上就不會只有義新一個人十人隊了。
這種攔截敵人的戰鬥,就是和敵人硬拼,人去的少了就是送菜。對面可是有十二萬人的。
金耀道:「我們可以只去人,不去牲口。現在我們這邊還有六艘大船,一船可以擠下五百到八百人。現在順風,快的話幾個小時便可以到達對岸。一天基本足於進入各河道渡口。我們可以讓他們隨身帶上幾天的乾糧,不考慮補給的問題。」
「你瘋了,這就是讓我們的人去死!」
華夏軍人敢於兩萬多人對抗十二萬十方人,除了銳器堅甲,最大優勢無疑是騎兵。現在金耀讓這批深入敵營的人放棄騎兵,無疑放棄了自己的最大優勢。
而一艘船擠下五百到八百人,這個畫面眾將領想都沒有想過。以41艦為例,船上水手加陸戰隊員才40人不到,加上十頭鹿就已經很緊逼了。現在把十頭鹿換成十幾到二十倍的人?從沒有人試過。
另外,現在華夏軍人連著經歷了幾年的耕種,野外生存能力大減,最主要的對岸已經沒有東西能吃的了。不考慮後勤,他們是會餓死的。
這不是讓人去送死是什麼?誰願意去?
「你準備讓誰去?」有將領嬉笑著問金耀,看他準備得罪誰。
金耀的提議無疑非常有建設性,之前大家便沒有想到這一點。只要這些送到對岸的人阻住了十方人的後隊,輕則會大大減輕前面戰場的壓力,重則可能會十方的前隊進退兩難,徹底破壞他們遷族之戰的計劃。
但誰都明白,去做這個的人肯定會九死一生。眾人倒是好奇金耀最恨誰,想害死誰。
「這一戰極為艱險,各位肯定不願讓自己的部下涉險,所以我想集中各位部下中的一部分人前往。」金耀道。
「哪部分?」有些人神態緩和了些,已經想到了金耀會說誰了。
「榮兵。」金耀說出了答案。
榮兵就是奴隸兵。林跡在三個月前下令從全國奴隸裡挑選六千人進入軍隊,補充前方隊伍不足,這些人經過訓練,已經送過來了。
因為在徵兵宣傳裡有「奴隸光榮去當兵,斬獲戰功做平民」這樣的口號,這些兵便被稱為榮兵。
他們沒有獨立成軍,而是分散在各將領手下做雜兵,進行各種繁重的工作。最近的工事建設,他們便是主力。
眾將領聽聞是派他們上場,倒是沒有意見。榮兵裡並沒有騎兵,只是做騎兵的輔兵訓練的,就算全部調走,對他們本身來說也沒有太大影響。而且榮兵出戰,也確實不用帶上牲口。
這些人在王國裡的地位幾乎和牲口無異,死了也沒有家屬需要撫卹。因此讓他們去擠船,哪怕死掉一些也沒有人在在乎和心疼。
也因為這樣,給他們帶上幾天的口糧,此後完全不管後勤,想必他們也是能活下去的。畢竟三個月之前,這些人沒有幾個活得好的。
金耀道:「我們把榮兵集合起來,跟他們說只要斬獲三個十方男人的腦袋,就可以獲得平民身份,五個以上就可以挑選自己喜歡的俘虜女人當老婆,想必他們是願意出戰,而且會拼命的。」
這些榮兵作為輔兵,大多數都上不了戰場,獲得不了功勞,回去之後最多役期減半。現在給了他們上戰場的機會,他們本來就已經經過了三個月的調養和訓練,身上的衣甲和弓刀都是和其他王國士兵一個水平的。這些都大大超過了敵人的水平,可以說讓他們完成這個目標並不艱難。他們豈不拼命?
只要他們願意拼命,他們說不定真能在半道上堵住十方人的後隊。金耀的這個戰術很大可能能成。
就算義新說謊或者推斷錯誤,十方的人沒有進行遷族,這些進入十方腹地的榮兵也能將十方部落攪得天翻地覆。
這麼一想,眾將領再沒有人反對了。
折牙倒是還有些不放心:「一艘船真的能擠得下五百到八百人?」
金耀恢復了幾分自得道:「此事我在勾湖做過實驗,大王的虎鯨號,我們就曾容下了八百人。」
以後世擠公交車的水平,每平米擠下五到六人,一艘二十餘米的船,船艙和甲板同時站人,擠下幾百人沒什麼問題。可以說,這才是參謀部的資本。這樣的實驗除了參謀部,誰會想到去做的?
眾將領發現這個金耀除了行事作風讓人覺得討厭之外,還是真有幾分本事的。這種戰術,除了他真沒有人能想到。
事情到此,基本可以定下金耀這個方案了。最後一個問題是,這些榮兵出戰,要不要給他們配一個高階將領就近統籌?或者說,去是要去的,誰去呢?
眾將領想到這個,又沉默下來,誰也不想做出頭鳥。因為奴隸的命不是命,但他們犯不著陪著奴隸冒險。
「我去指揮這支隊伍吧。」石喙安排完前面的事情,不知道何時已經回來了。
眾人微微詫異之間,他解釋道:「義新是我的手下,我相信他說的。水兵也一直在我的管理之下,我比較熟悉水域。於公於私,都是我去最合適。」
他自己也覺得,只要自己能活著回來,自己的侯爵就該到手了。這個險,值得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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