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希望

義新有些跟不上烏豺的思路,想了想問:「什麼形勢?」

烏豺恨鐵不成鋼道:「爵官已經佔領了高層所有的位置,現在我們只能在基層拼命。大王說了,以後的封爵會越來越少。而且你也看到了,不管是疾鹿的還是茂部落的,只要有能力的都會被提拔起來。我們的競爭會越來越激烈。要是我們現在不努力不拼命,以後就沒有希望了。你明白沒有?」

義新可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問題,有些呆滯。

烏豺繼續壓低聲音道:「你別以為你再長大些那些高官就會把位置讓出來。你不要忘了。那些爵位可都是可以降一級傳給他們的孩子的。破屠公爵的孩子也還是侯爵。現在我們就算拼命,得多少年才能拼成侯爵?我們能做的就是在他們的孩子長成之前,做到一定的高度。要不然……」

烏豺無盡碎碎念著。義新默默把這些話記到腦子裡。

說了一陣,烏豺也許覺得夠了,自己吸一口氣,說起了其他道:「你這半年雖然在煤場工作,不過要注意衛生。衣服準備兩套。一套幹活時候用,一套穿著去聽課。煤場燒水方便,最好經常洗澡。無論如何身上不能有蝨子。大王最不喜歡看到蝨子,其他大官也一樣。要是你給人印象好,回頭你的名字到了他們的案頭,就會多一點機會。你最近做的這事已經算是汙點了,還好你機靈自己圓了過去,要不然你就是下礦的命……所以,以後你不能再犯任何錯誤了。」

「可,可我沒錢了……」義新聽了半天,憋出了這句話。

他本來就沒有做事。帶著小弟們在草場晃盪的時候,他也沒有生財之路。偶爾有幾個零花錢,還可能得拿去籠絡人心。因此他可是一窮二白的。

烏豺暗歎,摸出幾個大錢小錢來,塞到義新手裡,繼續說道:「你先拿著。不用謝,回頭記得我們幾個便好。本來說好的邱上去帆船,彭應去草原,山支去西面,你去政務院的。你整了這套,彭應只能給你讓位,他要從草原回來不知道多麻煩呢。你記得多給他們寫信,把你學到的東西抄給他們。」

這幾個人不算是一起長大的。不過都是早年從別的部落加入姬林的孩子裡的頭。後來有一段時間說小象兵要繼續招納孩子,烏豺便留意了這幾個人,並且接觸過。只是後面幾次瘋狂的獵象之後,大象被馴服的數量足夠,小象兵不再被重視,因此擴招停止了,這些人便沒有進入小象兵。幾人的聯絡倒是保持了下來。

義新接過還帶著體溫的錢,在手裡翻看了一下道:「要不我去東面吧,反正現在還沒有定,這樣彭應就不用挪窩了。學的東西,我記下多少便給他們寫多少,這個你放心。」

烏豺拍拍義新的肩膀,表示自己錢沒白花。

「不過,大王講的東西,我很多沒有記住啊。你記清楚沒有?我還要應付大王的考試。」義新轉眼就愁了起來。

烏豺道:「你記下那些最重要的,大王強調的就行。像今晚的這些,你總該記得泰山吧?泰山離茂州多遠,在哪個方向你總該記得吧?還有,你不想自己忘掉,就經常和人說,和你母親說,和你那些小夥伴說,也可以寫信跟那彭應他們說。」

「嗯嗯。」

「另外呀。」烏豺似乎有交代不完的話全都想一天說完了,「你留在城裡半年也不是沒有好處的。你就趁這半年時間,讓你母親給你張羅一個女人,再把她的肚子弄大了。你母親就會願意讓你走了。之前,我沒孩子的時候我母親也總不想我外出,現在我有兩個孩子了,她才不管我呢。」

「我不結婚,我要娶採茸。」義新意外沒有聽烏豺的,把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傻是不是?」烏豺一巴掌呼在義新腦袋上,差點把義新打了一個跟斗。

「全城的男人,特別是你這個年紀的小屁孩,誰不想娶採茸?但誰能娶到她?她已經住到王宮裡去了,誰敢動她一下,肯定都會死得很慘。剛跟你說正事,還以為你長大了呢,怎麼這般天真?」烏豺這般說著,自己也忍不住咂咂嘴。

採茸現在就是朝林城裡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隨便看上一眼就會讓人念念不忘。但也只有義新這樣的少年會立志要娶她。

「大王不是那樣的人。」義新還是不甘地分辯一句,看似替林跡,實際上的替自己。

烏豺很樂意繼續打擊小男孩弱小的心靈,繼續分析道:「你是不是真傻啊?大王肯定不是這樣的人。但王后是啊。採茸是王后弄進宮裡的。而且王后一把採茸弄進宮裡,便把大王給逼走了。採茸人又聰慧,讓王后私下裡吃了多少虧誰也不知道。這樣一來,王后怎麼可能還讓採茸出宮嫁人?她是王國之後,她也是需要尊嚴的。採茸就這麼出宮嫁人了,她的臉往哪裡放?」

「那……」

「採茸就算是老死宮中,應該也不會出來嫁人啦。你就省省吧。聽我的,你要是想娶一個男爵,你就到學校裡找一個讀書好的女同學。回頭等你升伯爵了,她就可能被封男爵了。明白沒有?」烏豺繼續說著自己的人生經驗。

此事大約可以參考雨及的情況。石喙被封了伯爵之後,雨及也封了一個男爵。雨及和烏豺資歷相當,最多算是比他多一點小功勞而已。在烏豺看來,雨及封爵而他沒有被封,那就是她託了石喙的福了。

「看來你還是忘不了雨及。」義新這個時候倒是一針見血。

「別鬧。我跟雨及之前就只是隊友。什麼都沒有的。我只是告訴你這麼個可能。我現在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你可別瞎說,壞我家庭。」烏豺說著這些,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想說服義新。

冬日裡只有大街上有路燈,也只有靠近王宮的附近有,兩人來到了黑暗的街道上,烏豺繼續給義新面授機宜:「我聽說大王對冶煉方面有些不滿。之前冶煉都是燒炭,但大王似乎說過,更好的冶煉手段是用一種焦煤。這是機密,你別亂說。我跟你說的意思就是,這種東西既然叫煤,肯定會跟你們煤場有關,你留心一些這個,順勢弄出些許功勞來,回頭你進入軍中,可能就是個十夫長了……當然,你也別太用心,免得煤場不放人……」

兩人說話之間,前面一個燈籠靠近,燈火之下,出現了一頭半大的象和一個嬌弱的人影。

「他爹。」嬌弱的身影怯生生喊道,卻是烏豺的老婆。

烏豺快走幾步道:「你怎麼來了?孩子誰看呢?」

「天黑路滑,我就想帶著二象出來接你。孩子給小姑他們看著呢。」女人道。

「這裡又不給騎象,你帶它來做什麼?」

「你、們坐上去,我牽著走就不違規了。你們在象背上也暖和些。」

這女人蠢得沒救了。義新這般想著,借了女人手裡的燈籠,獨自先回去了。

烏豺也確實覺得自己的女人傻。這種女人在那個溫泉洞裡的話,說不定沒兩天就會被人吃掉。但這個女人對他的關心是真心實意的。他也不能多挑什麼。

這象是烏豺在小象兵營裡的坐騎。小象兵已經長大了,但這些象還沒有成年。一部分的象便養在這些小象兵軍官家裡。

這些象經過多年的訓練,頗為懂事。烏豺把手裡的燈遞過去,小象便用鼻子把燈接了過來,高高舉了起來。

烏豺讓自己的女人上象背,女人只說天黑不敢。烏豺沒法,只能一手抱著女人,讓象擋著風面,慢慢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