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嘯的目光陰沉不定,半天后才想起了什麼,問道:「他們現在聚攏了多少人手了?」
草原上的人大部分不會算數,不過狐族因為要交易,有可以讓人明白數量多少的辦法。嗚列一一跟胡嘯數著他知道的已經投靠過去的部落,再跟他說每個部落的大概人數。如此數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胡嘯身前的獸皮上堆著一堆草根。
從七萬年前認知革命開始,智人的腦回路已經和後世的人基本一致了。此時就算胡嘯他們沒有用十進位制算數。但如果有個會用十進位制算數的人數一下這些草根,數量基本會在二千上下。
胡嘯再用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將自己陣營的人數換算成三堆草根,結果發現自己這邊的三堆草根都比那堆要大些。他終於重新找回了自信。
自己人的數量在對方的三倍以上,就算對方武器精銳一些,他們還是有勝算的。他把後面算出來的草根鋪在代表蒙古部落的草根上,可以將之蓋的嚴嚴實實。
這就是優勢。
胡嘯和他身邊人重燃自信,正準備去宣傳現在的形勢變化,讓大家繼續通知更多人來這裡,一起對付這些護馬人。
胡嘯賞給嗚列一根馬腿,扭頭間卻發現狐族回來的人少了,便隨口問道:「毛盛呢?」
嗚列抱著馬腿,有些窘迫道:「不知道。」
胡嘯拿著鋼刀先跳起來道:「不知道?是不是他拿了這些東西跑了?」
狐族貪婪,眾人皆知。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毛盛不會那麼大方將這些好東西都獻出來,自己肯定藏了大頭。
嗚列急忙伏倒爭辯:「沒有。所有的繳獲都在這裡了。毛盛什麼都沒有拿。這裡所有的狐族人都可以作證。」
胡嘯連著問了幾人,得到一樣的答案,沉吟了一番,再次跳了起來:「這蠢貨,肯定是先去那個聚英坡去了。狐族的伎倆,連我都對付不了,如何能對付那個能馴服白馬的大王?他這是在驚擾敵人,給我們招禍!」
獵馬人現在思想不統一,要動起來很難。他還在想多聚集些人手,再統一往聚英坡去,一舉滅掉那個蒙古部落的。現在看到狐族人已經去打草驚蛇了,他覺得最好將這進攻提前一些,要不然讓敵人有了更加充足的準備,他們將沒什麼優勢。
胡嘯用自己以為很快的速度準備著出戰的事情。他用了三天的時間說服了本部的所有頭目,讓他們同意出動勇士。
因為目的地在腳程十天以外的地方,所以他們還用了五天的時間給所有人準備食物,路上用的帳篷獸皮,戰鬥時候會用的到的武器等等。
他又用了一天祭祀,而後隊伍就出發了。
但因為他通知了另外兩個分部的人手,還要調動那邊已經馴好的馬匹,結果他們在路上又等了兩天將這些人等來,再用了一天去分配馬匹……
在胡嘯看來,這種大規模出征,他速度已經夠快了。
他自然沒辦法想象別人還有更快的效率。準備幾百人的出征,用了兩天就將一切都準備妥當了。而後全數騎馬,一天就可以走他們走三四天的路程。
當胡嘯看到天空中有陌生的鬼鷹飛翔的時候,他不知道他正和一支騎兵隊伍交錯而過。
拿著望遠鏡的斥候提前發現了胡嘯的隊伍,彙報給林跡之後,林跡看著地圖上五十公里外的目標,估算了一下胡嘯隊伍的進度,下令繼續前進,天黑前發動攻擊。
來到獵馬人的馴馬分部之外五公里,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林跡下令原地休息一個小時。
林跡拿出精料來給大家餵馬,同時也拿出飲料酒水來給大家解乏。
大家休息妥當,林跡根據俘虜提供的線索,將攻擊的線路分配下去了。
對面是一個百多畝的湖泊,獵馬人圍湖而居。林跡這邊三個百人隊分三個方向攻過去。另外兩個隊伍在外圍策應。
斜陽下的殺戮來得突然而暴烈。
湖邊的營地只有馬匹,沒有牛羊。如龍的隊伍呼嘯著衝到湖邊的時候,這邊剩餘的男子有的拿了長矛迎出來。有的跳上了馬背,光屁股夾著馬匹衝鋒。女人抱著孩子躲回低矮的帳篷裡。關在圍欄裡的野馬亢奮嘶鳴,奮力撞著圍欄。
「我部落的人棄械不殺!」騎兵隊伍裡,幾個忽而格部落的人大聲喊著。但轟隆隆的蹄聲裡,也不知道那些人聽清楚沒有。
獵馬人不過留了幾百男人在這裡,青壯的數量更不算多。迎出去的人看著便是稀稀落落的。
光屁股騎馬的獵馬人衝到了拿長矛的人前面,很快和騎兵隊對上了。但他們手裡的石器還沒來得及揚起,他們便受到了來自對面三四十米外的敵人的攻擊。那是一把把石,骨打磨的粗糲短矛。
數十隻短矛橫空,頓時就讓獵馬人不少人馬栽倒在衝鋒的路上,讓他們本就稀疏的隊伍變得更加單薄了。
兩邊速度極快,一波短矛之後,兩邊便接上了。
躲開短矛的光屁股騎馬的獵馬人大喊著將手裡的骨刀揮出去,對面也同樣大叫著揮出自己的武器。兩件兵器交鋒,獵馬人發現自己手裡的骨刀忽然一輕,已經失去了大半截。
他的對手已經在剎那之間和他交錯過去了。他躲開迎面而來的一根長矛,夾緊馬腹,伸手去拉一個來不及回手的敵人。出其不意之下,他覺得自己能把敵人從馬上拉下來。馬速這麼高,敵人一旦下馬,幾乎就死定了。他手裡已沒有了武器,這也相當於攻擊了。
他順利拉到了敵人的手臂,甚至還多出幾分力,以防止敵人掙扎。
然而,他發現敵人似乎並不怕被抓,還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極快的搭手拉了一下,光屁股的騎士便覺得一股大力衝對方那邊扯來。讓他感覺自己在拉一匹馬。
他的雙腿敵不過這股拉力,從馬腹上滑了出去,他也跟著掉下馬去。
怎麼可能呢?落地的剎那,他下意識去看敵人夾在馬腹上的腳,結果他便看到敵人正蹬在馬腹邊的一個鐙子上,而那個鐙子是綁在馬腹上的。
他恍然大悟,但落地之間,一個碗大的蹄子已經往他的臉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