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一早,陽光普照,晴空萬里。五百騎兵整裝待發。
騎兵全部都配上了簡易的鞍蹬,人人帶著藤帽或者草帽,穿著皮甲,使用鋼刀或者鐵矛,個個揹負一定數量的短矛,部分人還帶上了弓箭。另外,每人還有一個水囊,一袋肉乾,一小捆作為馬料的帶皮嫩玉米。
出征之前,慣例有一個鼓舞士氣的祭祀活動,索彷將毛盛的頭砍了下來獻祭。
一身鎧甲的林跡拿著喇叭喊:「獵馬人殺了我們的老者和聯絡隊,我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出發!」
林跡翻身上了白馬,小跑出發,後面的五百人分五個百人隊依次小跑跟上。
大家騎的都是馬匹,只有小白帶著兩頭大象。它自己騎一頭,另一頭象背上,還綁著幾個帶路的狐族俘虜。
戰士們興奮異常,躍躍欲試。對他們來說,能被選出來參與這次出戰是對他們這幾個月辛苦訓練最好的肯定。
林跡的心情卻不太輕鬆,他跑前跑後,努力掌控著隊伍的節奏,希望讓隊伍可以在保持體力的情況下跑得更快一些。
因為實際上,這次出征是一場冒險。
從林跡對整個草原的謀劃來說,這次戰鬥是一場開端。
他要控制整片草原,最好的辦法就是帶著隊伍一個個殺過去。但在人手限制的情況下,這個過程說不定要好幾年的時間。這是林跡不願看到的。
他借對付獵馬人的名頭,整合信仰馬的人群,這給他提供了足夠的人手。他的做法也激起了草原部落的反彈,使得獵馬人也開始整合。這能加快林跡計劃的進度,因為他只要打敗了這些獵馬人,他的戰功自然會讓他在草原名聲大噪,征服其他部落會變得輕而易舉。
但這也帶來了不小的風險。
獵馬人本來就有一定的合作習慣。此時再加上他們開始整合,力量肯定不容小覷。狐族能找到聚英坡來,表示這裡已經暴露了。獵馬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攻打的。
按理說林跡最好的辦法是固守或者憑著馬匹數量足夠的優勢離開聚英坡。
不過這邊玉米還沒有熟,就此離開的話,前面小半年的努力就幾乎白費了。而且這也可能會讓新成立的蒙古部落形成遇事避讓的風氣。這也是林跡所不願看到的。
林跡打著替老者報仇的名義出征,除了檢驗部隊之餘,更多的是想打亂獵馬人的步調,給他們一種自己已經離開的錯覺。從而爭取時間熬到秋收。
可以說,這場戰鬥不但要打得贏,還要快。打完之後最好還能帶著敵人在草原上繞上一段路。
這對於這個新兵隊伍來說,顯然並不容易。
隊伍離開之後,焙陽立刻帶著人在山坡下建起營寨。將所有的帳篷都圍入營寨之中。同時發動男女老少製作各種武器,進行攻防演練。以防止敵人在林跡回來之前突襲。
焙陽是少數知道這一戰兇險的幾個人,因此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格外用心。
相比於佈滿水澤和森林的茂部落,他慢慢覺得天高地闊的草原更有吸引力了。在這裡,他的心胸更加開闊,也更加無憂無慮,他有些不走了。因此他格外珍惜這裡的一切,並不想自己的付出毀於一旦。
胡嘯也不想自己的付出毀於一旦。因而他也極為用心聯絡著所有的獵馬人,同時想盡辦法給這些人弄來足夠的肉食和皮毛,穩住這些人。
隨著白馬的離去,大馬群分裂成了小馬群,這使得他們更容易獲得肉食,加上虎族勇猛,要餵飽這些人問題不太大。但要穩住則是讓他頗為心力交瘁。
幾天之前,他在聽說了狐族的人終於回來的時候,幾乎是暴跳如雷的:「毛盛不是說他能跟蹤草原上的鷹隼嗎?怎麼跟蹤幾個人去了差不多一個月圓的時間?」
一個月之前,他們發現護馬人騎馬在草原上來回奔走,派出狐族人去跟蹤,打探究竟,他沒有想到過了這麼就才傳回訊息。
嗚列等幾個狐族的人抱著包裹,有些畏縮解釋道:「他們有馬,跑得快。」
人要追上馬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狐族的人在一個月的時間裡能追上老者一行,已經算是厲害的了。當然,這裡面要是沒有嗚列混在他們的隊伍裡,他們也不可能追得上。
「結果如何?他們在做什麼?」胡嘯聽了幾句解釋,揮手不聽,只問結果。他最近因為那個理由焦頭爛額,他的心情也有些煩躁。
「我們把他們殺了。還知道他們也是在聯絡那些信仰神馬的部落,在一個叫聚英坡的地方匯合。說是南方來了一個領袖,叫大王的,就是那個馴服了白馬的人。他要所有護馬人一起建一個大部落。準備控制草原,對付我們……」嗚列將自己在隊伍裡聽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哦?」胡嘯聽到這些,緊皺的眉頭鬆了幾分,因為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最早聚集獵馬人的時候,說法就是白馬被馴服之後,馬群將會更難獵。因為馴服白馬的人勢必會控制著馬群的行動,讓人無從下手。在這種情況下,馬群甚至會踩踏人的聚集地,讓他們這些獵馬人陷入滅頂之災。
然而,事情和他想的恰恰相反。大馬群在他們聚集起來之後散掉了。白馬也從馬群裡消失了。這雖然使得他們更容易獵到馬匹成為食物,也方便他們馴化馬匹。但這對他的號令極為不利。因為他之前說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這裡的人群鼓譟不安,很多人在懷疑他聚集眾人的理由。
要不是因為馬群的分散,讓他們更容易獲得食物,他們這次聚集可能早就散掉了。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白馬和那些人去了哪裡。也明白過來,事情可能比那個人馴服白馬,統治馬群還要兇險一些。因為那些馴馬的人也在召集人手,馬只是他們手裡的工具。他們要對付的不再是馬群,而是成建制的敵人。
明白過來這些,胡嘯微微露出了一絲苦笑。他終於有了繼續統帥獵馬人的理由。但也覺得形勢更復雜了。和人作戰,比和獸群作戰要兇險太多,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然而,讓他覺得更為兇險的事情還在後面。
「這些據說都是那個大王帶來的。我們不敢藏私,都獻給你。」嗚列讓人開啟包裹,露出裡面可謂琳琅滿目的裝備。
哪怕之前和焙陽帶領的人對過陣,他們也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些裝備。鋒利的可以一刀砍斷小馬駒脖子的砍刀,尖銳的可以刺穿馬匹胸膛的長矛,合木組成的,可以射擊幾十米穿透獸皮的弓箭。還有結實的藤帽,完好時候不怕風雨的燈具等等。
胡嘯的臉色越發不好了,他的絡腮鬍子,幾乎都要像刺蝟一樣豎起來:「你是說只要加入了那個蒙古部落,每個勇士都可以有這些東西?」
嗚列道:「是的,我聽到他們那些人親口說的。」
那我也加入他們部落算了。胡嘯心裡閃過這樣的念頭。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獵馬人不管那個族群,都是護馬人的仇敵。遇到了必定會有廝殺。護馬人是不可能和他們組成一個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