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跡的出走,彷彿早有預謀。
他從湖東鎮回來之後,在照顧虎伊兒的這些日子裡,做了不少他可能不在的安排。
首先,他建立了一套他不在時候的決策體系。這裡包括一個由破屠,發弧,虎阿蠻,虎伊兒,出霞這五人組成的決策小組,決策流程和方法等。有這個體系在,他們在現有基礎上對各種事情都可以做出應對。具體怎麼操作,他們可以商量著來。
其次,他讓霍南牽頭,組織了工匠,教師和少數學生建立了一個研究中心。研究專案包括三酸兩鹼的以及其他化工產品的製造,金屬冶煉,各種簡單的機械裝置的加工等等。他留下了書籍,樣品,部分實驗器材。以後科技樹的建立,就可以靠這些人自行摸索了。
最後,他留下了大量藥品和可能用得上的物資。這使得就算他離開,也不會因為這些短缺造成太大的問題。
在春節後冰雪未消的時間裡,他以出城巡視北面的名義,去了疾鹿地面上的鎮子和軍營看了看。而後在該返程的日子裡取道西北,從自己的國土上走了出去。
訊息傳回朝林城,虎伊兒傻眼了:「他帶了多少人?準備去哪裡?要多久才回來?」
萬一林跡要去那個要走十年的黑非洲,那就完了,來回二十年,朝林還在不在都不知道呢。
回來傳訊息的人道:「大王帶了二十幾人。說是去草原找驢馬。應該半年就回來。」
「才二十幾個人?你們怎麼可以讓他只帶二十幾個人就去了呢,快,給他派兩個千人隊去啊。」虎伊兒急道。
「大王說,人多容易被焙陽發現,也容易引起誤會,他只想悄悄滴進村……」
想到焙陽,虎伊兒終於顫了一顫,哭了出來。她先前只是覺得自己可以矯情一下,萬萬沒有想到林跡有這種反應。
她抹著淚,心裡吶喊道:我不敢了,你別走可以不?
冰雪逐漸消融,春風冰涼舒爽。
林跡自然是聽不到虎伊兒心底的吶喊的。
出了王國的地界,進入泥濘寒冷的曠野,他忽然有一種天空高遠的自由感。幾年沒有北返的大象走得興奮,不是昂昂鳴叫幾聲。
就連走在隊伍前面的小白,也一路蹦跳,揮著那把幾十斤重的大刀披荊斬棘,玩得痛快無比。
小白的大刀是鋼鐵廠特製的,連柄長一米六有餘,重五十幾斤。一般的人想舉起來都難。在小白手裡,一刀過去,小腿粗的樹也能砍斷了。
小白得了這刀,愛不釋手,砍壞了不知道多少東西。也一度被林跡責罰,現在好了,在森林之中可以砍個痛快了。
他之前一直覺得他離開後,王國會有麻煩,家裡人也會想他。
他狠心出來後才想明白,完全可能不是那麼回事。他太能折騰了,說不定王國上下並不喜歡他走得那麼快。而家裡人……不分別一下,他們怎麼知道自己重要性?
這裡依舊千里平原,水澤和森林交替,僅有王國的商隊踩踏出來的小路可走。
林跡為了避免行蹤傳到茂部落,專門避著人蹤走。他計劃翻越秦嶺或者太行山進入黃土高原,而後北向出塞進入草原。
這一路可能不太好走,但這樣應該能避開茂部落,開通一條前往草原的道路。
這一次眾人統一騎了象出來,一人一騎,翻越山嶺應該不會太吃力。要是能找到秦嶺和太行山交匯的那片地方,那就能省力太多了。
對於林跡要去這麼遠的地方,隊伍裡一眾人等都萬分嚮往,不過也有反對的聲音。
墩木便很理智的一路提醒林跡,真走這麼遠的話,半年可能是回不去的。
「墩木啊,要是你捨不得你老婆,你可以回去,現在還不是很遠。」林跡覺得帶墩木出來也是是本次出行最大的失誤。這貨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變得婆婆媽媽了。
邊上的陳力就好多了。雖然他被虎伊兒擼成了普通警衛,不過依舊忠心耿耿看護在林跡周圍。林跡說什麼是什麼,絕對不多問,也不打折。
難道有了爵位後就比較惜命了?林跡暗自嘀咕。以前墩木不這樣的。還是有了老婆孩子之後就不好玩了?
出霞的墩木的軟肋,林跡這麼一提,他立刻軟了幾分:「不是,我只是……這次行程不止一千公里,我是怕我們半年回不了家。到時候王后都生了。」
「沒事,到時候應該就好了。」林跡有些煩悶擺手。
女人啊,他真不懂了。還是隨她造去吧。眼不見心不煩。到時候孩子生下來了,她還堅持自己的觀點,那他就在後宮弄上三千佳麗。這樣就不會對不住她,自己心裡也不會過意不去了。
說得誰不想後宮佳麗三千似的。
「你自己說懷孕的女人情緒變動會比較大,你自己又……」墩木用林跡的理論不厭其煩的說服著林跡。林跡索性裝失聰。
天上的鬼鷹忽然從低空掠過,一直保持警惕的陳力立刻從象背上跳上了樹,撥開樹枝看鬼鷹的軌跡,很快跳下來低聲跟眾人彙報道:「有人來了,人數不詳。東面過來的。」
林跡看了看鬼鷹的身姿,隨即讓大家加快速度。但走了十幾分鍾後,他們發現那些來人也跟著變了方向,還是往它們這邊來了。
「看來是熟人,不會那麼倒霉吧?」
鬼鷹可以作為林跡等人的耳目在天上警戒,但在熟人眼裡,它也會跟黑暗中的螢火蟲一樣給敵人指出自己的方位。
來人顯然是根據鬼鷹的姿態,判斷林跡等人的方位移動的。
在這個地方,熟悉鬼鷹的,林跡覺得很有可能是焙陽。而且有時候怕什麼來什麼,本就是人生無解的謎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