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才認識到,男人在這個時代的地位,比他想象得還要低。人類在這個時候的矇昧情況,也比他想得要嚴重。
他以前聽過落後地區生了女兒不滿意,也會殺掉。但大姬說殺孩子,不是殺一個,而是殺四個!
大規模殺掉幼兒,讓母親早孕的做法,林跡之前只在動物世界裡知道雄獅子會這麼做。現在大姬的做法和獅子保持在同一水平了。
林跡對這個母系社會終於有了一個直接的認識:野蠻,矇昧,血腥,殘酷……
但他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這麼做下去。做為現代人,如果眼睜睜看著四個孩子死在眼前而不做點什麼,他可能會在很長時間裡做噩夢。
他剛決定做點什麼改變自己的命運。現在如果看著這四個孩子死掉,他估計以後自己也不用做什麼了。自己找個山洞躲著過完這輩子是最好的選擇。
大姬說的最主要的理由是缺少食物,而他有小城在手,裡面的物資雖然不是無限的,但供應這個小部落綽綽有餘。必要時候為這四個孩子冒險弄出一些來也是值得的,畢竟是救命的事。
而且七八十人生活在上百平方公里的森林裡,其實食物是不缺是,缺的是各種工具而已。林跡從後世來,各種工具沒有用過也看過,給點時間把工具弄出來還是不難的,哪裡能讓他們把孩子殺了?
林跡在激憤中坐下這些決定,上面大姬的決定也已經下了。林跡犯愁起來:要怎麼救?
現在大姬決定已下,自己地位低下,胡亂反駁削了大姬的威嚴,說不定連自己都搭上去。
後世的職場經驗告訴他,公共場合駁了領導的面子,絕對只會壞事。人性這種東西,林跡認為古今沒什麼不同。魏徵之所以出名,是因為上下五千年這樣還能活著的人沒幾個。
耳聽得大姬的聲音越來越高,她身後幾個老男人也將幾塊石板擺出了一個祭臺的樣子。估計儀式就快開始了,林跡急得汗都下來了。
扭頭間林跡看到彩羽頭上的羽毛,心中一動,飛快往彩羽身邊走去,跟她耳語了幾句。
彩羽聽了林跡的話有些發愣。
林跡催促道:「快點吶,我想到一種編織草鞋的辦法,只要穿上了草鞋,去撿毛栗子就不怕被紮腳。你救了他們我就編給你。」
這個時候大家都沒有穿鞋的習慣,腳底厚厚的繭子可以起到一定的防護作用。不過面對荊棘和毛栗子的刺,還是多少會傷到腳底的。
彩羽聽到這話,眼中亮了亮,閃身過去在大姬耳邊悄悄說了兩句話。
大姬的吟唱慢慢停了下來,周圍的人抬頭一看,發現大姬正一臉沉吟和糾結。
半響後,大姬揮揮手道:「獻祭改日。我們獻祭要保佑全部落的人,那些男人還沒有回來,等他們回來再說。」
說完,她狠瞪了旁邊幾個老男人一眼,又拍拍彩羽的肩膀。意思是那些男人也沒提醒一聲,還是彩羽能幹。
男人雖然地位不高,但留下來的畢竟都是對部落有貢獻的人,而且以後還要他們做事。這麼大的儀式,還是要讓他們參與的好的。孩子晚個一天半天的殺沒什麼問題。
儀式散去,女人們左顧右看,顯得有些不適應。祭祀儀式開始後又斷掉的情況之前很少發生。她們總覺得哪裡不對。四個孩子的母親抱著孩子不知是悲是喜,倒是忽然希望那些男人永遠不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