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男人都是賠錢貨

不遠處樹下吊著的男人也是活生生的例子。

這人只是有些秀逗,覺得自己是老鷹,還弄了很多羽毛掛在肩膀上從樹上跳下來,結果摔斷了腿。部落的首領大姬可能是覺得他被鬼上身了之類的,大發了一場雷霆,本想把他燒死的。後來覺得他罪孽不算重,就判他吊在樹下餓死。現在已經兩天了,再有一天這個人估計就會死掉。

有鑑於此,他對小城裡的物資利用只有食物而已。他每天躲在裡面吃飽,而後通過釣魚之類的障眼法掩飾他自己的食物來源。

林跡覺得在自己沒有自保能力之前,小城裡的東西只能看看,最好別弄出來用。頂多在真正危險的時候弄出什麼東西來保命。

有大量物資光看著不能用那是一種折磨。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他要在這個部落裡起碼混到十六七歲才能獨立生存吧?到時候怎麼辦?將小城裡的物資搬出來在這裡建立王國還是帶著部落這些人出去做一回史前霸主?

林跡覺得有些煩惱。不過這種掌握選擇權的感覺還是挺爽的。他離成年起碼還有幾年,就這樣慢慢煩惱著吧。

旁邊挖蚯蚓的孩子不懂變性手術的梗,還在糾結生了男孩子的問題:「可是,我們部落只生男伢就傳承不下去了啊。」

「嗯嗯,等我們長大出去了,誰留在部落生孩子?」旁邊的孩子認同道。

「嗯?什麼?」林跡被他們的邏輯吸引了注意力,很快想起什麼地方好像不對。

他成了這個孩子之後,繼承了這個孩子所有的記憶,因此他才能聽得懂這些人的語言,也大概知道這個部落的過往。

這個時代人的腦容量比後世人還大些,他們並非林跡以前想的那般頭腦簡單。他們也有自己詞語豐富的語言,自己的人生信條和邏輯思維。他們有些說法林跡必須要用後世的一些成語或者典故才能理解。他們的人生信條和邏輯思維雖然奇怪,但如果羅列出來,肯定也能自圓其說。

只是林跡不理解這些,這個身體原有的記憶就像另一種語言寫就的檔案,林跡雖然可以翻譯過來看,但一些記憶林跡偶爾想起也懶得深究。

現在他才忽然發現,也許他不能在這個部落裡生活到十六七歲。也許選擇權也不在他手裡。

現在是母系社會,女隨母居。而人們對生育的認知還保留在比較矇昧的階段,部落內部還實行群婚制度。在人們認識到親近通親的弊端——或者說演化出這種本能後,部落就像象群或獅群一樣本能地驅逐和排斥部落出生的性成熟男孩子。

面對險惡的環境,部落需要有一定善戰的男人來守護,起初部落靠吸納流浪的野人保持男人的數量,隨著時間的推移,驅逐演變成了幾個部落之間的交換。現在已經變成了習俗。

而隨著大冰河時代的結束,人口迅速增加,部落活動的範圍縮小,狩獵生存變得艱難,男人很多時候還要依靠採集的女人活著。男人多了,女人的負擔更重,自然成了賠錢貨。這也是部落面對一連生了四個男孩子憂心的原因。

也是因為這樣,成年男人在部落內部的地位變得很低。

交換到別的部落去的男人,在沒有做出貢獻之前基本會被牲口般對待。這也讓男人在交換之初死亡率極高。環境惡劣,自然是最強壯最聰明的男人才活得下去的。

現在林跡和身邊幾個孩子已經是部落最大的孩子了。也就是說大概明年,他們就會被丟出去交換。之後根據常理,林跡會在別的部落裡過豬羊一般的生活,甚至隨時可能死去。

當然,交換也是要看身體條件的,如果沒有交換出去,則會被直接驅逐到野外成為自生自滅的野人。

想清楚這些,悠哉悠哉的林跡不見了。他瞪大了眼睛,變得滿臉驚恐。

怎麼會這樣呢?說好的原始單純的史前呢?說好的共同勞作、平均分配物資的原始公社呢?那不應該是沒有紛爭,共同對外,一起和大自然做鬥爭的樣子嗎?

旁邊一個孩子挖出一根大蚯蚓,大聲道:「跡,我們去釣魚吧,我要吃得壯壯的,這樣就能像伏狼一樣換到遊妲部,每天和三個女人睡覺了。」

伏狼據說是這附近幾個部落最強壯的男人,就出在林跡所在的這個姬林部落。他不但交換進入了附近最為富足的遊妲部,傳說他進入遊妲部之後,還經常被女人爭奪,有時候夜宿三女也不能平息爭端,被附近部落傳為佳話。也成為不少男孩子的偶像。

孩子的話,讓林跡變得更加驚恐起來。一想到就算能活下去,還要應付上自五十,下到十幾,身上爬著蝨子,咧著血盆大口的野人般女人,他頓時就覺得心塞得厲害。

不行,我不能像牲口那樣被交換出去,我就算不能當這個時代的霸主,也要主宰自己的命運。林跡想清楚這些,豁然從草地上坐起來。

也就在這時,山洞那邊又跑來一個孩子,氣吁吁喊道:「不好了,大姬要殺男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