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漢尼拔 托馬斯•哈里斯 第2頁,共2頁

「你曾經感覺到他愛你嗎?」克勞福德很強調認為和感覺的區別,有如浸禮會的人強調完全浸泡一樣。

「的確,認識還不久他就告訴過我一些關於我的事情,說得很真實。我認為把了解和知心混淆是很容易的——我們非常需要知心。也許能夠明白兩者的區別就是一種成長。發覺有人根本不喜歡你卻可能瞭解你是很難受的,而且醜惡。而最糟糕的卻是發現瞭解只不過是作為劫掠的工具時。我……我……不知道萊克特博士對我是什麼感覺。」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能否告訴我他對你說了些什麼話?」

「他說我是個有野心的急著往上爬的鄉巴佬,說我的眼睛像廉價誕生石一樣閃亮。他告訴我說,我穿廉價的鞋,但是還有品味,有幾分品味。」

「你覺得那話對嗎?」

「對,也許現在還是對的。我的鞋改進了。」

「史達琳,你是否認為他也許是想知道,如果他給你寫一封鼓勵的信,你會不會去告發他?」

「他知道我會告發他的,他應當知道。」

「在法庭判決之後他還殺死了六個人,」克勞福德說,「他在精神病院因為密格斯把精液扔到你臉上,就殺了他,在逃走時又殺死了五個人。在目前的政治氣候之下,博士要是被抓住,是會挨毒針的。」克勞福德想到這一點笑了。他是系列殺人犯罪研究的開拓者。現在他卻面臨著法定退休,而那最考驗他的魔鬼卻還逍遙法外。想到萊克特博士之死的前景,他覺得非常高興。

史達琳明白克勞福德提起密格斯事件是要刺激她,激起她的注意,想讓她回顧她去州立巴爾的摩犯罪精神病人醫院的地牢去訪問食人生番漢尼拔的可怕日子。那時一個姑娘蜷縮在詹姆·伽姆的地窖裡等待著死亡,而萊克特卻拿她開心。克勞福德要談正題之前總要引起你的注意,現在他就在這樣做。

「你知道嗎,史達琳,萊克特博士早年的受害者中有一個還活著?」

「那個有錢人,還出了賞格的。」

「對,梅森·韋爾熱。他還在馬里蘭州,靠呼吸器活著。他的父親今年死了,把一份肉類加工業的財富給了他。老韋爾熱還留給了梅森一個美國國會議員、眾議院司法監督委員會委員。那人沒有他就入不敷出。梅森說他弄到了一點東西,可以幫助我們抓住萊克特。他想跟你談談。」

「跟我?」

「跟你。那是梅森的意思,大家突然一致同意那的確是個好主意。」

「是你向梅森建議之後他才想跟我談的吧?」

「他們本打算拿你做犧牲的,史達琳,把你當破布一樣扔掉,只不過為了救幾個菸酒火器局的官僚。你有可能像約翰·布里格姆一樣被浪費掉。恐嚇、壓制,他們只會這一套。我讓人帶了信給梅森,告訴他,你要是給解僱了,對追捕萊克特會是多麼大的損失。以後的情況我就不想知道了,他很可能找了那位眾議院議員費爾默。」

要是在一年以前,克勞福德決不會這樣做。史達琳在他的臉上搜尋著瀕臨退位的人的瘋狂——馬上要退休的人有時就會那麼幹。她沒有發現那種跡象,可是他的確一臉厭倦。

「梅森很醜惡,史達琳,我不光指他的臉。你去弄清楚他弄到手的是什麼東西,拿來給我,那東西最終是要給我們用的。」

史達琳知道,自她從聯邦調查局學院畢業以後,克勞福德多少年來就一直在設法把她調到行為科學處來。

現在她已經是局裡的老特工,對很多工作都成了老手,明白了她早年擊斃系列殺人犯詹姆·伽姆的勝利是她倒霉的原因之一。她是一顆新升起的星,堵了別人升遷的路。在偵破伽姆案件時她至少造成了一個有權有勢的敵人,也引起了好些同輩男同事的嫉妒。這些,還加上她那倔脾氣,就使她多年以來只能參加突擊隊和銀行搶劫案件的快速反應小隊,使她多年只發傳票,帶著霰彈槍看守紐瓦克,最後又被認為脾氣太躁,不好共事,成了技術特工,只在流氓團伙和少年色情犯的電話上安裝竊聽器,或是在三類竊聽器邊寂寞地守夜竊聽。有兄弟單位需要可靠的突擊隊員時,她永遠會被外借。她身手矯健,行動敏捷,使用槍支又很小心。

克勞福德認為這對她是個機會。他認為她一向就想追捕萊克特,而真相卻要複雜得多。

克勞福德現在正在研究她。「你面頰上那點火藥一直沒有取掉。」

死去的詹姆·伽姆手槍裡燃燒的火藥有幾粒給她的顴骨留下了一個黑斑。

「一直沒有時間。」史達琳說。

「你知道法國人把像你那樣的美人痣叫什麼嗎?在顴骨上的黑斑,你知道它代表什麼嗎?」克勞福德有很多有關文身、身體象徵、儀式性截肢方面的書。

史達琳搖搖頭。

「他們把它叫做‘膽氣’。」克勞福德說,「你可以留下那顆痣。我要是你的話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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