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寫這本書的時候，美國民眾正深處焦慮之中。我理解他們焦慮的原因，也相信美國一定會好起來。我能看到當前的危機，也更願意相信會有機遇存在。

唐納德·特朗普的總統之位，對美國之所以成為美國的那些美德造成了很大的威脅，而我們所有人，都要為在2016年大選中將這個德不配位的人推上總統寶座而負責。因為我們選擇了他，國家正在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總統品德不端，滿口謊言，不遵守制度和規則。他的領導方式極其隨意，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還經常要別人對他表忠心。但我們還是很幸運的，因為有一些德才兼備的領導者選擇了繼續為公眾服務，繼續在政府內出任重要的領導崗位。但特朗普統治中的問題，就像森林火災一樣愈演愈烈，肆意蔓延，僅憑他們並無法阻止火災的蔓延，只能稍稍加以控制。

我見過很多所謂的保守派評論員，其中一些還是所謂的信仰領袖，他們只看得見對自己有好處的政策提案和法院任命，為自己對這個國家造成的傷害找一些冠冕堂皇的藉口，而對這位總統對基本準則和道德觀念造成的消極影響隻字不提。在我看來，這種做法不僅大錯特錯，還虛偽至極。請想一想，如果希拉里·克林頓登上了總統之位，然後做出跟特朗普一樣的事情，你會不會覺得她很虛偽？請閉上眼睛想一想，如果是希拉里·克林頓當了總統，然後對聯邦調查局局長說「我希望你能想想辦法，撤銷這個調查」；如果是希拉里·克林頓當上了總統，然後每天都隨隨便便地說一些很容易被戳穿的謊言，還要求我們都相信她，你不會覺得她很虛偽嗎？這實在是虛偽得好笑，簡直像黑色幽默一般。作為一名將畢生都奉獻給執法機構的政府工作人員，作為一名曾與兩黨兩屆總統共事的人，我這樣說是有根據的。現在發生的一切，都不正常。闢謠的那些說辭並不都是真的，大多數都是在粉飾太平。

任何人，無論政治立場為何，都不能破壞美國幾十年來，甚至立國以來就奉行的價值與傳統。幾十年來，美國的執法機構都奉行著監督政府領袖的重任，而我們的總統正在厚顏無恥地降低公眾對執法機構的信心。我們不能對此視而不見，置之不理；更不能知而不言，良策在身卻緘默不語。每個組織都有自己的缺陷，而司法部之所以設立職業檢察官，聯邦調查局之所以設立職業探員，就是為了將國家利益置於黨派利益之上，無論黨派立場為何，都要做對國家有意義的事情。如果我們不對領導人進行監督，沒有這些機構從早到晚反對職權濫用，我們的國家、我們的民主體制就無法正常、健康地運轉下去。我知道，國會里一定有心地良善的人理解我的想法，既有民主黨人也有共和黨人，但他們之中願意站出來發聲的人還不夠多。請他們一定要捫心自問：我究竟向誰效忠？向什麼效忠？是向黨派利益效忠，還是向國家民主效忠？在這些問題面前，他們選擇沉默的原因不言自明，但在他們的內心深處，一定也瞭解自己沉默的原因。

政策會變，高階法院的法官也會換，但國家賴以生存的信仰不會變。國家的信仰就是我們所有人相信並承諾會遵守的一套價值共識。這套價值共識從喬治·華盛頓在任的時候就形成了——克己、正直、平衡、透明、求真。如果我們不再信任這套價值共識了，那只有傻瓜才會被某個減稅政策，或是被某個不同以往的移民政策迷惑。

儘管如此，我依然保持樂觀。確實，現任總統短期內會給這個國家帶來不可磨滅的傷害，會像林火一樣，燒掉國家賴以生存的重要準則和傳統。然而，林火固然可怕，火滅後依然可涅槃重生。林火會帶來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機與力量，老樹身上會長滿嫩芽。在現在這場林火中，我已然看到了新的生機——年輕人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存於其中，媒體、法庭、學術界、非政府組織，還有其他的民間團體也都找到了新的機會，煥發了勃勃生機。

這場林火，還為美國的三大機構提供了一次重新平衡權力的機會，就像當初開國元勳們致力於打造的平衡一樣。因此，我願意相信，這場大火，會像之前「水門事件」燒起的大火一樣，削弱總統的權力，賦予國會和法庭更多權力。若真能如此，還是有很多好處的。

心思縝密的人總是盯著身邊惡名昭彰的黨派問題。特朗普的統治並不能創立什麼可以被廣泛接受的新規範，但他的所作所為確實激起了民眾對真相的探索和對道德價值的追求。父母會告誡孩子，不要說謊，要尊重所有人，要避免偏見，不要憎恨。學校和宗教團體也在宣揚基於價值導向的領導力。

因此，無論下屆總統來自哪個黨派，他一定會強調這些價值——求真、正直、尊重和寬容。在過去的40多年裡，美國總統從不需要強調這些，但下屆總統一定會大力宣揚這些。特朗普燃起的大火，一定會幫助森林長出些好東西。

我之所以寫這本書，是因為我希望能幫助那些正在大火中苦苦掙扎、思考未來的人們。我也希望，這本書會對未來的人們有所幫助，激勵他們選擇至高忠誠的物件，在謊言中尋找真實，成為優秀的領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