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廷瑈說道:「要加強新聞檢查,禁止外國報紙流入,對那些歪曲、攻擊、汙衊政府的外國記者一律驅逐出境。」
提及外國媒體,陳麗春更生氣,一臉深惡痛絕地說:「任何人都不願意受到侮辱、嘲笑或挖苦,起初我不願意接受記者採訪,他們就說我是生活在象牙塔裡的人。我開始見他們了,可是有時候從來沒見過我的記者,都會寫出關於我很可怕的文章。」
現在的外國記者,與自由之路行動時來採訪的外國記者,完全是兩個時代的人。
他們沒經歷過二戰,沒采訪過朝鮮戰爭,全是毛頭小子,下飛機之前對南越一無所知。常常人云亦云,發表一些偏頗有情緒的分析報導,有意無意傷害駐在國利益。
更有甚者,不僅語氣尖銳而且盛氣凌人。
這一次國防部召開的記者會上,一個美國記者咄咄逼人地問一些軍事上的機密。發言人說這是內部事務,這是軍事機密,你不必太過干預。
美國記者居然理直氣壯地說:你(南越政府)是用我們的錢,我們有權知道真相。
結果可想而知,發言人被搞得尷尬難堪,吳廷琰和吳廷瑈得知後氣得暴跳如雷。
政府與外國媒體的關係愈來愈緊張,各種關於陳麗春蜚短流長的報道紛紛見諸國外報端。幾乎全靠西方電臺和報紙新聞來源的亞洲各國報紙跟著轉載,再回流到南越刊出,經過一次次誇張渲染,形成了全是負面報道的輿論現狀。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輿論方向又沒能引導好。
李為民暗歎了一口氣,低聲提醒道:「新聞審查制度已經成為人家攻擊的焦點,如果再檢查外國報紙,就會招來更嚴厲的指控,他們肯定會說政府在扼殺新聞自由。」
「為民,你應該知道政府現在必須表明態度,必須要強硬。」
跟他實在談不到一塊去,李為民直言不諱地說:「瑈先生,政府的事我不想管也無權管,只想告訴您工投公司必須保持現狀,至少三年內不能收歸國有。」
終於挑明瞭,真選了個好時候。
吳廷瑈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說:「政令要統一,各工業村和富國島特區不能再游離於政府之外,更不能成為反對派的避風港。」
「您堅持?」
「你可以這麼認為。」
陳麗春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生怕他倆又吵起來,急忙道:「為民,我們不是越盟,不會剝奪任何人的合法財產,政府會給你和其他股東補償的,比如延長海上油田開採權,轉讓平東、頭頓、薄寮等碼頭經營權。」
吳廷瑈顯然有了一套收回方案,抬頭補充道:「只收回工投公司,不收回工業村內企業。工投公司持有的富國島鋼鐵、化學工業、電力裝置、電子工業和南方電網等公司股份,可以全部折算給你們。」
說白了不要你的錢,只要你的權。
問題是李為民既不想給錢,更不可能交權,搖頭道:「瑈先生,我不認為政府能夠管理好十一個工業村和富國島特區,我不會允許好不容易發展起來的工業,被一幫無能的政府官僚毀掉。」
吳廷瑈冷冷地問:「如果像埃及政府一樣強制收回呢?」
「西貢不是開羅,工投公司更不是蘇伊士運河。」
南越內憂外患,經濟和軍事要仰仗美國,否則半年都支援不下去,吳廷瑈當然知道他底氣從何而來,緊皺著眉頭問:「為民,你到底想做什麼,難道要像阮政詩他們一樣反對總統?」
李為民站起身來,針鋒相對地說:「請不要懷疑我的立場,只是我不會盲從,更不會利用信任去愚弄總統。」
說出來別人或許不信,過去一段時間,吳廷瑈真是在自己騙自己,真沒少愚弄他的親哥哥。
就在幾個小時前,尚未出逃的政變軍官還在電臺裡公開承認吳廷琰擁有高尚的人格,是一個值得尊敬的愛國者。只是他過著僧侶般地生活,深居簡出,日漸與人隔離,被吳廷瑈夫婦等所謂的顧問誤導愚弄,所以才發動政變並提出組建聯合政府,驅逐吳廷瑈夫婦等要求。
含沙射影,吳廷瑈惱羞成怒,驀地起身道:「家兄需要信心,需要鼓勵,我不讓他知道那些不順心的事有錯嗎?」
「總統不僅僅是國家象徵,不僅僅是精神領袖。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是要處理那些不順心的事,而不是視而不見,更不能被矇蔽!」「」,看最新最全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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