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忠言逆耳」

越南1954 卓牧閒 第1頁,共2頁

經歷過一場激戰,獨立宮一片狼藉,像是回到平川派軍閥政變的時代。↗,

只不過遠遠圍觀的市民、清理戰場計程車兵和總統府內的工作人員,對待政變的態度與那次完全不同。

當時人們真心擁護政府,堅決反對黎文遠,一邊倒站在吳廷琰這一邊。當時國軍官兵士氣高昂,獨立宮內的工作人員熱血沸騰,哪像現在死氣沉沉,壓抑得人們幾乎窒息。

李為民朝出門相迎的陳麗春微微點了下頭,側身道:「宣局長,我把祺少校順便帶來了,您慢慢問,問完通知我一聲。」

瞎話能否經得起推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態度。

把人從機場帶到獨立宮,當「第一夫人」面說這些,就是告訴所有人阮高祺他要保。

過去大半年,在吳廷瑈的授意下沒少暗中調查工投系。

隨著調查不斷深入,陳金宣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位擁有多大力量,他不是傻子,豈能不知道這個面子必須給,況且同情、私下裡支援甚至縱容叛軍的不知道有多少,一查到底只會適得其反,要是把那些將官惹急了,天知道會不會再來一次政變。

「民先生放心,問完就向您報告。」

他姿態放得很底,李為民沒再說什麼,等政治文化及社會調查局的特務把阮高祺帶進一樓左側的一個小房間,才同陳麗春一起走上二樓。

吳廷琰正在會客廳與德布羅大使、萊昂內爾將軍及衛斯理-費舍教授,現在進去不合適,乾脆推開總統顧問辦公室門,先見阮政詩、王文東等人深惡痛絕,強烈要求驅逐出境的吳廷瑈。

這次要不是他及時通報傘兵旅要政變的訊息,獨立宮能否守住真難說。而且上次鬧那麼僵,今天仍能不計前嫌回西貢幫著穩定局勢,看到李為民,吳廷瑈心情很複雜,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伸出右手:「為民。謝謝。」

「麗水和廷綽是我的晚輩,我不想他們出事,說謝太見外。」

只談孩子,不談現狀。本來好好的,怎麼會鬧出這樣呢?

陳麗春一直想不通,嘭一聲關上門,坐到他對面氣呼呼地說:「為民,我們做錯了什麼?就算廷瑈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總統沒對不起你。」

「瑈夫人,你們沒錯,琰先生更沒對不起我,否則我不會發電報提醒,更不會回西貢。要說錯,只能說時代和社會錯了,如果在四五十年前,琰先生無疑是一位偉大的領袖。然而現在不是四五十年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們希望按照各自意願生活。希望有當家做主的感覺,不喜歡別人強加給他們什麼。」

吳廷瑈猛吸了一口煙,冷冷地說:「西式民主不適合越南,為民,你受美國人影響太大。」

李為民誠懇地說:「瑈先生,我認同西式民主不適合越南這一觀點,關鍵除你我之外的更多人希望西式民主。這是歷史潮流,是社會發展的趨勢,就像爭取民族獨立一樣。如果不與時俱進,如果再不作出一些改變。我們會被所有人拋棄。」

正如李為民所說,社會發生太大變化。

現在的南越,不再是之前那個農業國家。隨著工業村計劃鋪開,臨近城市和各工業村的農村地區經濟發展的越來越好。人們受教育程度越來越高。

如果說法國殖民統治給越南開啟一扇窗,那麼工投公司就給越南開啟了整扇門,民眾尤其那些知識分子,通過電臺、電視和報紙、雜誌,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有了對比。產生了思潮。

再加上美國人一直以來推波助瀾,上上下下要求組建聯合政府,要求民主化改革的呼聲越來越高。

回頭看來,工業村計劃真是把雙刃劍。

吳廷瑈接受過高等教育,他弟弟吳廷練畢業於法國的大學,出任過駐英國大使,連二哥吳廷俶都經常去法國或羅馬,當然知道要與時俱進。

關鍵是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根本沒妥協的餘地,只要顯示出那麼一點點軟弱,反對派、對政府和人民勞動黨不滿的國軍軍官,以及在農村興風作浪的越盟,會把他們一家撕成碎片。

唯一的辦法是放棄權力,唯一不可能的也是放棄權力。

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李為民接著道:「瑈先生,國家是琰先生的,是您的,是瑈夫人的,同樣是我的,是所有越南人的。這個問題不解決,或者不能讓大多數人感受到,今天發生的事可能只是開始。」

「他們敢!」

提起政變,陳麗春火了:「明天召開國會臨時會議,譴責兵變,頒佈最嚴厲的法令懲治那些參與叛軍,鎮壓興風作浪的越盟分子,搜捕所有反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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