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廷瑈自視甚高,可讓他出任工投公司董事長他一樣幹不了,深以為然地說:「為民,你壓力最大,你一定要頂住。」
「琰先生,瑈先生,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已經沒退路了,頂不住也要頂。」
生怕二哥不理解,吳廷琰回頭道:「工投債券在國內發售幾十億,許多市民都買了,並且仍在銷售,萬一到時候兌現不了,會危及到金融秩序,會影響到國家經濟。」
他這個獨裁總統當得比較憋屈,國家銀行和外匯管理局現在在法國人手上,法國人撤走之後美國會派金融專家監管。蔣總統沒錢用的時候可以開動印刷機,想印多少就印多少鈔票,同樣是獨裁總統,他連開動印刷機的機會都沒有。
工投公司不能倒,一倒就會有幾十萬人失業,就會影響到國家金融,就會危及到國家經濟。
吳廷俶終於明白李為民為什麼要抓要殺了,因為他根本沒退路,對於那些中飽私囊的敗類,不得不抓,不得不殺。
「為民,那些事是我欠考慮,感謝你為國家為家弟所做的一切,公司的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要有什麼顧慮,我支援你。」
「二哥,是我事先沒跟您溝通,不然不會有這麼誤會。」
「他太忙了。」
他們冰釋前嫌,吳廷瑈比誰都高興,因為就在吃飯前,李為民偷偷告訴他「海外僑民」的護照賣得不錯,辦理一本收兩百美元手續費,已辦理兩千多本,這筆收入完全可以作為「特種部隊」的活動經費。
……
獨立宮人多嘴雜,根本沒有秘密。
他們坐在這兒吃飯,之前說的那些話尤其李為民的話已被炒的沸沸揚揚,盡人皆知。
同樣是抓人,吳廷瑈抓人搞得千夫所指、天怒人怨。
李為民抓人恰恰相反,堪稱眾望所歸、大快人心。
新山一機場的一間飛行員休息室裡,阮高祺放下電話朝一幫跑過來想託他去求情的陸軍軍官說:「吳廷俶主教求情沒用,總統支援民先生,你說你們做什麼不好,非要插手工業村的事。」
黃文知掐滅香菸,唉聲嘆氣地說:「我們不是光為自己,也是為了弟兄們,那點軍餉夠做什麼,如果不想辦法找錢,弟兄們怎麼養家餬口?」
越南軍隊有一個傳統,部隊駐紮到什麼地方,就把家屬帶到什麼地方。跟所有舊軍隊一樣,軍餉層層刻扣,發到普通士兵手裡根本不夠養活老婆孩子。
黃文知所在的營,駐紮在平東工業村附近。
發現工業村需要大量木材,他認為是一個機會,就跟另外幾個軍官湊了點錢,通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一個工業村保安中隊副中長,找到負責採購木料的工業村職員。
那個傢伙經不住金錢誘惑,答應採購他們的木材。
無本買賣,組織弟兄們去樹林砍倒運進工業村就能拿錢。
剛開始順風順水,並沒有損害工投公司利益,頂多拉攏腐化了一個職員。但他們是軍人,不是專業伐木工人,命令一來就要去執行任務,時不時供應不上,結果膽子越來越大,一千立方木材敢虛報一千五百立方,虛報的那五百立方貨款與採購人員一起私分。
採購人員被抓了,據說已經被押送去富國島。
平東工業村保安隊長今天找到他們營長,限定他們在一天內去工業村投案,營長不敢得罪「民先生」,又不想就這麼把弟兄交出去,更不敢向上司彙報,就讓他們趕快自己想辦法。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利用職務之便賺點外快,在國軍內部太正常不過,連阮高祺自己都經常幫人捎東西,他沉思了片刻,抬頭道:「我剛跟工投公司的人打過招呼,民先生一回公司他們就通知我,到時候陪你們一起去自首。」
「不去不行?」
「不去試試,看民先生會不會去找總參謀部軍法局。他根本不用去,打個電話就行了,說不定軍法隊現在就在找你們。」
阮高祺沒猜錯,工投公司做事有板有眼,不會也無權直接抓捕國軍官兵。陳世國早跟總參謀部軍法局打過招呼,現在正聯合執法。
先給個機會,讓他們去自首交代問題。如果拒不投案,軍法隊會對其採取強制措施,一起審訊一起追賬,最後交由軍事法庭審理。
作者「卓牧閒」的其他小說
《韓四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