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桑平祥正在雅加達一家酒店裡,捧著一疊上午收到的電報,向剛參加宴會回來的李為民彙報國內發生的一切。
「他在報紙上公開宣稱在毫無民主傳統而又貧窮的越南,實現美國式民主是行不通的。認為應該走中間道路,推行法國天主教徒蒙尼埃爾的‘人格主義’,並將其作為治國綱領。」
好好當傀儡不行嗎,非要走什麼與美國佬格格不入的中間路線。
李為民暗罵了一句,淡淡地問:「人格主義是什麼主義?」
桑平祥也是頭一次聽說,為了搞清這到底是什麼主義,專門發電報詢問過「越華文藝研究會」的理論專家,苦笑著解釋道:「歸納起來就是反對蘇俄式的獨裁,發對法西斯主義,同時反對自私個人主義,反對無限制的資本主義。
提倡個人自由,但也警告濫用這些自由的危險,主張政府對人民實行一定程度的控制。認為這樣可以提高人尊嚴,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可以說是一種威權下有一定自由的政治理念。」
不作死不會死,李為民徹底服了,揉著太陽穴問:「反對派有沒有抵制?」
「沒有反對派,他公開聲稱如果不對反對派進行壓制,民眾會認為政府軟弱,困難就會以更尖銳的形式返回來。認為民眾對西方的民主程式沒興趣,更願意根據政府的命令列事。」
桑平祥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一離開西貢吳廷瑈就開始打壓反對派,只允許無組織的不滿,不允許有組織的反對。加大新聞審查力度,堅決不允許反對政府的出版物出現。
他推行這種威權統治,直接導致那些希望晉升的官員和軍官加入吳家小團體,許多人經常去永隆教區拍吳廷俶的馬屁,門庭若市,絡繹不絕。吳廷俶又不檢點,給那些人提供種種便利,招呼已經打到工投公司了,想幫那些爭取承包合同的商人走後門。」
「民間有什麼反響?」
「農村倒沒什麼,主要是城市,罵聲一片,許多知識分子在咖啡館甚至大街上罵這是一個獨裁政府,認為他們沒有說話的權利。」
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李為民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問:「越盟有什麼反應?」
「您是指南越還是北越?」
「南越的那些。」
「上個月6號,他在搞了一個控訴越盟的大會,由此拉開清洗越盟分子的帷幕。推行‘社群自助計劃’,就是鼓勵所有城鎮和鄉村的居民互相檢舉揭發。吳廷瑈的情報組織在每個軍隊都派有情報員,監視軍隊一舉一動。在社會各階層和機構廣佈耳目,監視社會上的可疑分子。
據不完全統計,剷除掉平川派軍閥到現在,至少已處決一千人,逮捕兩萬五千人,並在繼續清洗中。韓局長和桂先生說越盟組織遭到很大破壞,有的省只剩下幾個黨員,我們的內線被挖出一大半,幸好事先有準備,全營救出來了。」
對打擊越盟,桑平祥是支援了,忍不住補充道:「有兩個會員前幾天從順化開摩托車去大叻,行程1000多公里,在路上沒發現任何治安問題,看到許多警察、國家鄉村工作隊幹部及人民勞動黨的人在農村活動,認為北越如果不滲透,再堅持一兩年農村應該能夠控制住。」
殺那麼人,抓那麼多人,越盟能坐視不理嗎?
現在搞得越厲害,將來的反彈會越大,不過對付越盟李為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略作沉思了片刻又問道:「他的那個什麼自助行動有沒有波及到工業村?」
「可能工業村內人員結構比較單一,大多是從北越撤離出來的天主教和儂人難民,也可能對我們保安隊比較信任,讓各工業村保安隊自行組織,沒派專人去清洗。另外據桂先生說吳廷瑈在工投公司安插了眼線,身份基本上都搞清楚了,暫時沒輕舉妄動。」
特務政治,各行各業都有密探,工投公司這麼大,不可能一個不安插。
李為民面無表情地說:「吳廷瑈安插眼線沒什麼,關鍵是越盟,不能讓越盟分子混到我們內部。」
「這一點您放心,保安隊和桂先生他們對副主管以上人員都進行過嚴格的背景審查。並且我們沒政府機構和軍隊那麼重要,不是越盟地下人員滲透的重點。更何況他們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躲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打我們的主意。」
日內瓦協定簽訂前,對越盟來說西北部的形勢比東部好,東部形勢比中部好,中部形勢比南方好,南方農村的形勢比城市好。
換言之,越盟在南越尤其南越城市的組織比較薄弱,許多人又北撤了,現在又遇到這麼大生存危機,短時間內對各工業村確實沒多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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