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法醫的驗屍報告。」
「但您是有打算要呈報的?」
「當然。」
「您在局裡談過巴爾加斯懷疑死者是洛馬納這件事嗎?」
「沒有。」
「沒有?」安達亞反問,「沒跟任何一個部屬提過?」
「沒有。」
「陪您到現場處理屍體的除了法醫和他的助手、檢察官和警官之外,還有別人嗎?」
「沒有。您是在暗示什麼?」
安達亞對他眨了個眼。「沒什麼,我相信您說的是真的……還有,您知道巴爾加斯離開殯儀館之後去了哪裡嗎?」
利納雷斯搖頭否認。
「民事管理局。」安達亞說道。
利納雷斯皺起眉頭。
「您不知道嗎?」
「不知道。」利納雷斯沒好氣地頂了回去,「我為什麼會知道?」
「巴爾加斯沒跟您說嗎?」
「沒有。」
「真的?那巴爾加斯就沒從民事管理局打電話找您詢問過什麼嗎?」
利納雷斯直視他的目光。安達亞笑容滿面,顯然樂在其中。
「沒有。」
「您聽過羅維拉這個姓氏嗎?」
「這姓氏很常見。」
「在市警局裡呢?」
「我記得局裡掛名這個姓氏的只有一個人,任職資料處,快退休了。」
「有人最近向您打聽過這個人嗎?」
利納雷斯再度搖頭否認。「我能不能請問……我們到底在談什麼?」
「我們在談命案,老兄。一件衝著我們而來的命案,衝著我們的精英分子。誰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顯然是職業殺手。」
「您確定?我倒覺得像是個小賊。」
「小賊?」
安達亞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這一區一向不太平靜,而且,老天爺最清楚了,加泰羅尼亞人偷竊成性,連自己亡母留下的內褲都不放過,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這裡的人身上流著竊賊的血液。」
「再怎麼厲害的小賊也不會是巴爾加斯的對手。」利納雷斯辯稱,「這一點您比我還清楚。一般人不可能有這本事。」
安達亞看著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遠。「利納雷斯,您就認了吧!世上確實有專業小賊。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這些您都知道。而且,我們就實話實說,您的好朋友巴爾加斯體能已不復當年。人都會老的。」
「這些事情,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說也不遲。」
「可惜的是,根本不會有調查結果。」
「因為這是您的命令嗎?」利納雷斯駁斥。
安達亞一聽,更是樂不可支。「不不不,不是因為這是我說的。我什麼人都不是。如果您知道怎麼樣才是對自己有利的,您就知道該做什麼,不需要別人告訴你什麼。」
利納雷斯一時語塞。「我不能接受這樣的處理方式,不管是您或任何人下的命令。」
「您的事業運一直很平順,利納雷斯。我們就別裝傻了,您有現在的成就可不是扮英雄得來的,英雄可笑不到最後。現在別做傻事。過不了多久,美好的退休人生就等您去享受。時代已經變了。要知道,我說這些都是為了您好。」
利納雷斯一臉不屑地睨著他。「我只知道,你是個狗孃養的,我不在乎你背後的靠山是誰。這件事情不能就這樣算了。應該怎麼處理,就該照規矩來。」
安達亞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利納雷斯轉過身,走向門口。安達亞看了看其中一名手下,並點頭示意。這名刑警尾隨警官離去。另一名手下走過來,安達亞對他丟擲探詢的眼神。
「有沒有查到那個婊子的行蹤?」
「工廠倉庫裡只有一具屍體。現場找不到她的蹤跡。我們盤查過她在對街的公寓,一無所獲。附近鄰居都沒看見她,門房太太非常確定上一次見到她是昨天,當時她正要出門。」
「她說的話可信嗎?」
「我想她說的是實話,但是,您如果不放心的話,我們可以再對她施壓。」
「不用了。地毯式搜查各家醫院診所。她如果送醫治療的話,一定會用假名掛號。她應該去不了多遠。」
「馬德里那邊如果打電話來呢?」
「我們找到她之前,此事一個字都不準提。要儘可能不動聲色。」
「是的,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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