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麼進來的?」
「我來的時候門已經是開著的。我想是有人把門鎖撬開。我確定了裡面沒有人,然後把門鎖上,窗簾拉上,這樣人家就看不見我在這裡等您了。」
巴爾加斯默不作聲盯著他看了許久。
「我做錯什麼事了嗎?」羅維拉一臉驚恐。
「利納雷斯為什麼不親自打電話去殯儀館給我?」
「長官說總部的電話靠不住。」
「那他為什麼不親自來跟我說?」
「他被叫去跟一個馬德里來的長官開會了。一個叫什麼亞的人。」
「安達亞。」
羅維拉猛點頭。「對,就是他。」
這傢伙依舊像受驚嚇的小狗一樣不停顫抖。
「拜託,可以給我一杯水嗎?」他提出請求。
巴爾加斯躊躇了一會兒。接著,他走近五斗櫃,拿起半滿的陶罐斟了一杯水。
「阿莉西亞小姐呢?」在後面的羅維拉好奇問道,「她怎麼沒跟您在一起?」
巴爾加斯發覺羅維拉的聲音已近在咫尺,於是拿著水杯轉過身來,卻幾乎要撞上他。他不再發抖,驚嚇的神情已經消失,換上的是神秘莫測的面容。
他甚至來不及看到刀鋒。
他感覺身側突然捱了重重一刀,彷彿被人拿著榔頭用力敲打肋骨,他知道,這表示刀尖已深及肺部。他看見羅維拉似乎面帶微笑,正想去拿左輪手槍時,第二刀刺進他體內。刀鋒猛力插入他的脖子,直至刀柄卡住傷口,此時,巴爾加斯已踉踉蹌蹌。他的視線逐漸模糊,伸手去扶著五斗櫃。第三刀刺中他的胃部,他終於不支倒地。一片陰影籠罩了他。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羅維拉搶走他的手槍,一臉漠然地看了又看,接著往地上一扔。
「什麼破銅爛鐵!」他說。
巴爾加斯呆望著那雙無底洞般的深沉眼神。羅維拉靜候數秒鐘,在他的腹部又補上兩刀,刺入時,刀鋒同時在傷口裡扭轉。警官吐出一攤血,接著試圖反擊羅維拉——也就是眼前這個正在折磨他的怪物。他的拳頭已無力觸及對方的臉。羅維拉掏出沾滿鮮血的尖刀,得意地向他展示。
「你這婊子養的!」巴爾加斯結結巴巴咒罵著。
「好好看著我,老不死的!在你死之前,我要讓你知道,我對那個女的可不會像對你這麼客氣。我要好好花上一段時間折磨她,用盡各種手段,絕不手軟,我發誓,你一定會恨自己救不了她。」
巴爾加斯感受到體內一股強烈的冰涼感,緊接而來的是四肢麻木,心跳急速,幾乎喘不上氣。一攤溫熱濃稠的血毯在身體周圍擴充套件,淚水盈眶的他,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心頭。兇手用他的衣領擦拭刀鋒,然後把尖刀收好。接著,兇手蹲在那裡,直視他的雙眼,欣賞他垂死的掙扎。
「你已經感受到了吧?」兇手問,「那是什麼樣的滋味?」
巴爾加斯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阿莉西亞的樣子。斷氣時,他嘴角掛著微笑。自稱羅維拉的男子看到這一幕益發惱怒,即使知道傷者已逝,仍不斷揮拳捶打死者臉部,直到指關節破了皮。
費爾南迪託躲在門邊聆聽屋內動靜。他一路跑著上樓,到了巴爾加斯公寓門口,尚未出聲叫喚,先停下來等了一會兒。房門內傳出使勁揮拳重擊的聲響,迫使他卻步觀望。他聽見拳打腳踢的聲音似乎落在血肉之軀上,伴隨著沙啞的怒吼聲。費爾南迪託試圖推開房門,但門已上鎖。過了半晌,拳擊聲響中斷,接著他聽見屋內的腳步聲趨近門口。他滿懷恐懼,暫時拋開貪生怕死的羞恥,火速跑到樓上躲起來。他緊貼著樓梯平臺牆壁,接著聽見開門聲。腳步聲開始下樓了。費爾南迪託探頭到樓梯口,瞥見一個身穿黑色大衣、個頭矮小的男子。他躊躇半晌,然後悄悄下樓到巴爾加斯公寓門口。房門半開著。他從門口探頭進去,驚見警官的身軀癱在明鏡般的暗色水泊裡。直到踏了上去,他才知道自己踩到的是什麼。他驚嚇過度,一失足跌倒在屍體旁。蒼白的巴爾加斯宛若大理石雕像,已經斷了氣。霎時他不知如何是好。接著,他瞥見警官的手槍在地板上,馬上撿起槍,然後快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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