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我發現自己露天躺在一張小床上,四周都是病人。護士還有做義工的女學生在病床間忙碌。我好像又看見了那個港大高個女生。我想起哈爾濱那個送人的孩子。我想死後暫時埋在一個面朝大海的地方,日後遷至魯迅先生墓旁。我想告訴端木這些,卻完全沒有力氣開口。我感到極其難受。我在掙扎。端木俯身把耳朵貼近我的嘴邊。我重複著:「孩子、魯迅、大海……」我穿著那件親手做的旗袍,拎著手提箱,站在呼蘭河邊。月已落,一盞河燈,遠遠朝我漂來,停在我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