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概不負責

土著也有生存權 薛行衣 第1頁,共2頁

寬闊的房間被一座六扇的繡大朵豔麗牡丹花的綃紗屏風隔成了裡外兩間,雕花描雲的榆木床前,湖藍色的輕紗薄綢層層幔幔,被銀鉤鉤起懸於兩端。

一身華貴麗裝的安郡王妃坐在床沿,望向眼前這個裹衾靠枕的女孩,滿頰的堆雪砌玉,粉唇柔嫩,俏眼迷糊氤氳,微睜著的眸中似漾著半透明的水色,直讓人喜到心坎裡。

晏莞撐著眼皮,朦朧迷茫的目光投向窗外,院中海棠明豔似錦,半開的花苞綴滿枝頭,清風拂過,嫩瓣飄曳。

她突然很想過去把花掰扯下來。

侍女端了驅寒暖胃的薑湯進來,原立在旁邊的婢子欲上前服侍,誰知安郡王妃伸手製止,竟親自接了過去,仔細溫柔的勺了些許送至女孩唇邊。

晏莞倒是慣受此待遇的,並沒有受寵若驚的自覺,十分自然的張口含過。薑湯入喉,辣的她連嗆不止,霧濛濛的望著身前人輕訴:「姜放太多了,怎麼都不加些紅糖?」

聽得裡外之人皆倒吸了口氣,暗自想到這位晏姑娘果真不識禮數,王妃親自喂湯,居然還出言埋怨?

安郡王妃倒沒有生氣,許是見多了低眉順眼的,反倒喜歡孩子真性情,舉起帕子替對方拭了拭唇角,哄道:「莞姐兒還是飲了吧,落水之後不驅驅寒,回頭生病就不好了。」說著讓人去取蜜餞。

晏莞同身前人不熟悉,撒不起嬌,想著畢竟人在屋簷下,終是拌著蜜餞強忍喝完。

將瓷碗遞給近侍,安郡王妃扶她躺下,掩著衾角說道:「這前頭的宴席你怕是去不成了,我已讓人出去添置一樣的衣裳,你先睡會兒。」

晏莞點頭,果真眯起了眼。

安郡王妃守在旁邊,伸手輕輕拍著哄其入睡,目光慈愛祥和。她想起上回去鳳藻宮看望女兒,宮人端上藥,心姐兒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喝完了。

深宮冷情,若心姐兒自幼是養在她身邊,是否如眼前這女孩子一般天真單純,喝藥的時候也會嬌氣的嘟嘴同自己撒嬌?

「王妃,世子過來了。」

聞言,安郡王妃動作微頓,輕嘆了聲站起朝屏風外走。

趙奕換了身大紅衣裳,色澤鮮豔,立在屋門口輝比豔陽。只是,俊美的少年此刻耷拉著臉,滿是鬱悶,當時晏莞蹲地不起,他是有盼著能出現個人解救自己,誰曉得卻盼來了親孃,得知是他將人丟進的水裡,捱了好一通訓話。

安郡王妃板著臉出來,怕打攪裡間人睡覺,特地拉了兒子去隔壁,張口就責道:「一言不合就把人丟水裡去的毛病怎麼又犯了?靜之,人家那是女孩子,春水多寒,若侵了身落下病根,可怎麼和她爹孃交代?

我原想著你如今沉穩懂事許多,不似過去般頑劣無理,怎麼今兒個又鬧騰起來了?清早出門時不是同我說去春獵了嗎,你說你一個男孩子,怎麼好跑到姑娘們聚會玩鬧的地方,還做出這樣的事來。

今日若不是我湊巧來別院找你妹妹,出了這樣大的事,你準備怎麼辦?」

趙奕被親孃說得臉皮發熱,支吾著開口:「我,我埋了她!」

剛說完就被點了下腦門,少年抬眸,見母親一副無可奈何看傻子般的眼神,心中底氣漸短,面上卻更理直氣壯的惱道:「娘,您怎麼幫著外人。」

往日兒子服軟,安郡王妃是捨不得置氣的,可這回情況不同,神情依舊嚴肅,「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把人家姑娘拐出來敲暈,這麼膽大妄為的事怎麼想出來的?聲張出去,那晏莞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趙奕兩眼發急,「她居然跟您告狀!」

聞者好笑,「你做錯了事,還容不得人控訴兩句?」畢竟是袒護孩子的,安郡王妃不可能真動怒,招手牽了兒子的,柔聲再問:「上回在佛寺裡就覺得你待這位晏三姑娘非同尋常,怎麼,以前有過節?」

少年慌忙的別過腦袋望向旁處,脫口就否決:「沒有過節。」

「從小就這個樣,越是中意什麼,就越愛起性子捉弄。」

知子莫若母,安郡王妃看得真切,明白對方並非真的厭惡晏莞,笑意更甚了說道:「晏家的這位三姑娘我看著就喜歡,靜之,娘認她做義女,讓她給你當妹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