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莞雖和這位表兄不熟,但見其敢拿了流穗擾自己好覺,擺明是欺負自己,於是瞪眸過去。
原是最清澈的目光,不知怎麼就帶了幾分嬌嗔意味,不覺懾人反而讓兩位少年看得一怔。
「瑞表哥你過來。」她坐起身。
紀瑞畢竟心虛,走上前張口剛欲道歉,就聽女孩開口:「哥哥手裡拿的什麼,好給我瞧瞧嗎?」
他再抬頭,少女斜歪著腦袋半坐,身子前探,明眸單純好奇,哪還見之前的絲毫惱意,就這麼望著自己。
紀瑞不自覺的就把玉佩遞了過去。
晏莞接過後並沒有細看,而是立即攀上對方胳膊,倏地猛力相扯,紀瑞便往前傾,半個身子都趴在床沿。
晏莞緊著玉佩就往他後脖子裡塞,得逞後笑著揪住衣領不放,語中盡是得意:「哼,讓你吵我睡覺,拿穗子捉弄我。」
一連貫動作發生的太快,紀瑞完全沒有想到看上去那麼文靜的女孩子會突然來這樣一手,倒不是躲不過只是太過突然,根本沒有防備。
傅明珺眼睛都看直了,亦是不可思議,「你,你怎麼可以這麼粗魯。」
「表少爺。」降香和流砂上前,想要扶起紀瑞,被晏莞眼神瞪了回去。
紀瑞前膛肋骨正好撞上床沿,疼得他眼淚掉下來,好半晌才撐著床欲站起,哪知道「啪」一聲,後背重重受襲。
晏莞很隨意的拍了拍他,語帶可惜:「你運氣真好,以前我都是用手帕包了冰塊或積雪塞人脖子裡的。表哥你肯定沒玩過,借體熱化雪化冰可是極有趣的。」
紀瑞就差沒被她拍吐血了,聞言忙後跳起躲開。
他邊咳著邊反手到後際腰處,想摸那枚玉佩。
傅明珺原是極同情好友遭遇的,畢竟用穗子掃臉的主意是他起的,但這會子是絕不會認,又見其動作滑稽,一時沒忍住,幸災樂禍的笑了出來。
晏莞疑惑的瞥過去,不解道:「你們不是一夥的嗎,這麼不講義氣?」
傅明珺好似就是為了來和她抬槓的,聞言收起笑意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世家閨秀哪有像你這副模樣的,女孩子講究淑禮,阿瑞是你表兄,你太不懂規矩了。」
晏莞是不怕唇舌交戰的,沒好氣的反駁道:「哼,你們懂規矩,怎麼亂闖女兒家閨閣?」
一句話說得兩少年都漲紅了臉。
半晌,傅明珺若無其事的看著旁處,問床上女孩,「我聽說你生病了,現在都好了嗎?」
是來探病的。
晏莞回京後倒是沒料到會有人惦記自己,心中歡喜卻不肯承認,說的話還十分欠揍,就見她昂著下巴高傲道:「你看本姑娘剛剛的身手那麼矯健,肯定大好啦!」
傅明珺鬆了心,紀瑞就咳得更厲害了。
晏莞猶豫著是不是該道謝一二,就見傅明珺遞過來一塊木牌掛飾,兩指寬度,畫著看不懂的符,絳色長穗。
「這是沉香木做的吉祥牌,保平安的,你以後不要再生病了。」少年說得羞訥。
晏莞喜歡明亮鮮豔的物事,到手後前後翻了翻總覺得沒有玉珏好看,作為實誠的人自當場就說了出來:「這種木牌我見二舅母身上帶過,顏色太暗了,老氣橫秋的。」她推回去,「我不要。」
傅明珺恨不得跳腳,惱羞成怒道:「你有沒有點見識,這木牌很難得的,比尋常的玉牌有品位多了!」
晏莞覷向他,不以為然:「那還是你自己用吧。」
聞者倒吸口氣,好不容易拿過來又送出手,卻被拒絕,猶如尊嚴被踐踏。他感受到了深深的侮辱,紅著眼吼道:「你怎麼那麼膚淺,世俗!」
晏莞也來氣了,脫口就接話,「我就是膚淺,我又沒求著要,你兇什麼?」
紀瑞冒著被拍的風險上去欲勸,然事實證明女孩子是有優勢的,尤其那女孩子還生得好看。
因為不等他開口,傅明珺就先軟了聲:「我都送出去了,你覺得不好看也沒有直接退回來的道理,我下次注意些不就成了。」最後句聲若蚊吶。
晏莞就是初醒脾氣差,又受不得激,如果傅明珺繼續吵,她肯定還要鬧。但對方原就是好意現又這般客氣,她想著自己有度量就不再計較,一副不情願的收下吉祥木牌,勉勉強強道:「我是看你盛情難卻才收下的,不然你送東西都沒人要,傳出去很丟面子的。」
見她收了,傅明珺咧嘴展笑,難得好脾氣的沒有犟嘴,只是重複:「以後別再病了。」
紀瑞就一臉怪異的望著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