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鶴桑，晚點我們詳談。——怎麼了？」

泰山忽然注意到新田正警覺地盯著人群某處，順著眼神看過去，前面三十米左右的人潮中站著一個男人。

西裝革履的樣子與周圍有些格格不入，像是被新田和泰山氣場強大的眼神嚇了一跳，轉身鑽進了樓宇之間。

「那個人，」新田嘀咕著，「剛才從店裡出來的時候，在門外的。」

「是嗎？」

泰山被新田的觀察力折服。

「是什麼人？」

「不知道，不過應該是個有正經職業的人。」

「正經職業？」

「感覺像是永田町附近出沒的人。不過這只是刑警的直覺，沒有真憑實據。」

如此說來，確實感覺在哪裡見過。

「在哪裡見過呢？」

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結果。

「先回去吧，先生，其他隨後再說。」

載著三人的汽車離開了澀谷擁擠的人群，再次朝市谷飛馳而去。

3

「是航嗎？」

「爸爸？」

看到鶴田和兒子航相會的場景，狩屋溼了眼眶，他本就是個愛流淚的人。

「現在是陪哭的時候嗎？小狩。」泰山眉頭緊鎖，「繼我之後，連鶴桑也……恐怖分子到底什麼目的？不盡快找到的話，恐怕政權要被惡徒們搶走了。」

防衛省的房間裡。

「鶴田大臣，您最近去看牙醫了嗎？」真田問。

鶴田大吃一驚：「你怎麼知道？！」

「果然，鶴桑也去了……」泰山說。

「之前總是牙疼……出什麼問題了嗎？」

「航也去了嗎？」

跟鶴田交換了身體的航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提問的是新田。

「我是上週三去的。」航說。

「我是同一天！」鶴田緊跟著回答。

「做了治療？」新田問。

「到底是怎麼回事？泰桑。」鶴田不解地看向泰山。

「就是那個時候中了圈套，」泰山回答，「牙齒被植入了特殊晶片。不過……那之後的一個星期什麼也沒有發生，這段滯後時間是怎麼回事？真田。」

「根據美國的情報，由於被盜技術還處於開發階段，晶片需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在體內達到穩定狀態，恐怕就是這個原因吧。」

「請問去了哪裡的牙科？」

新田閃爍著獵鷹般的目光，掏出了筆記本。

「位於青山的一家叫近藤牙科的診所。據說治療會比較複雜，所以讓我去了那裡。」

「是誰讓你去的？」

「是之前一直去的神保町的診所。」

新田記下了診所名稱和地址。

「你呢？」新田轉頭問航。

「我也是。不過我之前一直去的是惠比壽，那裡跟我說了同樣的話。」

新田將二人經常去的診所名稱、近藤牙科的地址和電話記下來之後，快步走出了房間。

「接下來請二位在本廳接受檢查。」

真田說完，叫堂島帶著鶴田大臣父子去了檢查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泰山目送二人離開，深深嘆了口氣。

「繼我之後，連鶴桑也跟兒子互換了身體……武藤內閣到底是怎麼了？」

「關鍵是支援率，先生。」貝原說，「再這樣下去的話，內閣將無法正常執行。」

「偏偏是這兩個笨蛋小子當首相和經濟產業大臣！簡直是世界末日！」

泰山自暴自棄地說。

「那是特意選出來的吧。」貝原說，「兒子優秀就稱不上恐怖襲擊了。」

貝原朝翔瞥了一眼，臉上滿是嫌棄。

「真是聽不下去！」翔狠狠地盯著貝原，「老爸，這種秘書直接辭退了，不好嗎？！」

「遺憾，在那之前我想先把你辭退！」泰山說。

「現在該怎麼辦？」泰山緊接著言歸正傳，封住了翔的嘴。

「接下來是什麼日程？小狩。」

「現在畢竟是政權更替的階段，重要的政治日程一個接一個，其中最重要的應該是首腦峰會了，泰桑。」

狩屋憂心忡忡地看著泰山。「跟您商量一下，照這樣下去是無論如何也撐不過去的，要不就此休養一段時間，您看如何？」

「不可能！」

泰山斷然拒絕。

「我可是首相！不參加國家首腦會議還稱得上是國家領導嗎？走馬上任卻不出席峰會，根本說不過去。再說，跟各國首腦拍照留念，那是多少想要成為首相的人的夢想。」

「嗯，說得也對……泰桑。」狩屋哭喪著臉繼續賠笑，「但是接下來由小翔代替出席的話，泰桑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吧？要不借此告病，找人代替，等下次峰會再華麗出場……」

「不可以！」話音未落，泰山厲聲拒絕，「你覺得我這個首相有多大機率能撐到你所說的下次峰會？再說，我們正被人暗中叫作‘下屆選舉管理員’呢！」

「真是悽慘。」翔在旁邊挖苦。

「閉嘴！不出席首腦峰會的首相，就如同不放叉燒的叉燒面！」泰山態度堅決。

「以目前的狀況舉行解散議會的話，確實很難贏。」現實派貝原如實說。

「難說？」翔諷刺地說，「畏畏縮縮地能幹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有你在不畏縮才怪！」泰山咬牙切齒地說，「託你的福，我現在被人當成了笑話！請你好好學學漢字！從小學開始重新學！」

「還要我再說多少遍，老爸。」翔不耐煩地說，「那種事情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你去看看那些猜位元組目，現在的國民根本不會讀漢字。那傢伙用的詞那麼難，就算不會讀又有幾個國民能笑得出來？就跟他們說，在嘲笑我之前，有本事你先讀讀看啊！」

「無藥可救啊……」貝原仰天長嘯。

「還有鶴桑醉酒會見的事情呢……」狩屋陰鬱地說。

「支援率會下滑到什麼程度……」

「索性挑明瞭，告訴大家被恐怖襲擊了不就好了！我不幹了！」

「不可以！」聽了翔的話，真田大驚失色，「這是國家安全上的重大問題！如果一國首相的腦波被挾持的事情洩露出去，就不單純是國政混亂的問題了。政情不穩會導致股市和債券市場暴跌，國債信用下降，企業資金籌措風險爆發，這會徹底動搖日本經濟的根基！經濟還會反過來加速政治不安定，陷入無止境的惡性迴圈！」

「難不成這就是恐怖分子的目的？」泰山正色道。

「有可能！」真田說。

「什麼地方的恐怖分子？」翔問。

「這個……」真田眉頭緊皺，「半島？基地組織？或者什麼新生組織？」

「也就是說完全沒有頭緒啊！」

翔雙手抱在腦後嘆了口氣。「不過，為什麼是日本啊？直接把美國當作目標不行嗎？真是給我找了個天大的麻煩！」

「以前我無意中聽到過，」狩屋說，「柯蒂斯總統討厭牙醫，小翔。」

「這種理由？真的假的！」翔大驚小怪地喊起來，「我也不喜歡牙醫啊！是沒辦法才去的……看來我比柯蒂斯總統強。」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爭高下的，蠢不蠢！」貝原輕蔑地嘀咕著。

「怎麼了！話說你去看牙醫嗎？」翔抬槓。

「牙齒還是要好好保護的。」泰山露出極其認真的表情，「戴著假牙跟女人親熱很不方便的。」

「扯到哪裡去了！！」

「那個……我們回到正題吧。」狩屋無可奈何地打斷，「剛才真田也說了，恐怖襲擊的事情是不能公佈於眾的，現在就算下定決心解散議會重新大選，勝算也是很低的。那麼就結論來說，除了對這次的恐怖襲擊進行秘密搜查，徹底解決之外，目前還沒有其他的辦法。」

「那我們該怎麼做？小狩。」泰山放棄思考直接詢問道。

「小翔由我來負責，所以泰桑還是繼續扮演小翔吧。真田跟美國政府保持密切的聯絡，儘快找出能夠解除腦電波被劫持的辦法。貝原給漢字標上假名。以上，完美。」

一陣奇怪的沉默過後。

「這樣真的好嗎……」

「不愧是小狩！」貝原的疑問被泰山的稱讚打斷。

「啊，我就職面試怎麼樣了，老爸？」翔此時忽然想起來，「你沒搞砸吧？」

泰山心裡「咯噔」一下，「那……那還用說！」勉強裝出自信的樣子。

「什麼反應？」

「我當然是對答如流，面試官都差點兒招架不住。我可是給你提高了不少身價啊，翔，十塊錢的身價至少提高到了一百塊，你好好感謝我吧！」

「不是反過來的才好……」翔懷疑地說，「不過算了，還有啊，老爸，做我替身就得好好去上課，出勤天數快不夠了，別逃課啊。」

「是誰一直逃課的！！」

泰山青筋暴起之時，新田正好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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