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迷情極夜海 第50——53章

天上有棵愛情樹 樁樁 第1頁,共2頁

難解懷疑

聽到自己的名字,唐淼有幾分不自在。她挺直了背,想坐得離西虞昊遠些。然而西虞昊沒有給她機會,圈著她的腰用力將她扯進了懷裡。

他大笑著掰過她的臉,墨黑的眼睛充滿了警告,嘴裡戲謔的說道,「羽公子的話令孤的小棠棠吃味不高興了!」

靠!去你的小棠棠!唐淼肉麻的想搓手臂。她的臉幾乎被西虞昊的手捏變了形,下一秒臉就被他壓進了懷裡。

「這麼在意,你喜歡他?」西虞昊低頭在她耳邊輕語。

唐淼僵住。她在意凰羽不僅是因為在東荒之地他照顧她,而是她喜歡他?這個念頭如閃電般擊中她的心,酸楚得讓她想哭。他已經有了公主。他將來會是東極地的新帝尊,他一定會娶公主。她是誰?她不過是個因緣巧合跑到仙界來的平凡人。

穿越到凡界任何一個時空,她好歹知道古人不懂得的一些東西。在仙界,她就是個任人欺負的菜鳥。

「裝醉!」西虞昊利落的說道。

唐淼怔了怔,為什麼要她裝醉?腰間被西虞昊擰了把,疼得她差點叫出聲來。疼痛感刺激之下,唐淼馬上反應過來了。

當初銀霜上城仙殿上西虞昊對唐淼如獲至寶,還推了與姬瑩的婚事。仙界中人都知道他對瓏冰玉情深意重。才過大半年,沒道理他對唐淼不感興趣。要麼自己裝吃味,離席而走。顯然西虞昊對她的演技不看好,只好令她裝醉。

唐淼抬起臉望著西虞昊,不甚酒力的囈語:「殿下為了她推去與公主的婚事,他日是否也不在意棠棠?」

說完垂著腦袋,無力的捶打了西虞昊幾下,便趴他胸口不動了。手卻隔著衣裳狠狠的擰了他一把。感覺到西虞昊手指下的肌膚繃緊,這才覺得出氣裝睡。

西虞昊疼得倒吸口涼氣,暗罵唐淼小心眼兒。臉上不得不堆出笑容輕輕喚了她幾聲,便任她睡去。抬起頭時滿臉無奈:「還好她飲醉了。羽公子一語差點讓孤難以作答。她與她自是不同,孤將七彩珊瑚宮送她為寢宮了。她極是喜歡。」

一個她是指唐淼,另一個她卻是指懷裡的人兒。

凰羽呵呵笑了起來。翠綠眼眸裡閃動著西虞昊看不懂的光芒。他敷衍的說道:「殿下如此寵愛照拂她,凰羽也心安了。」

櫻柔公主插嘴說道:「太子殿下,到了極夜海後,本宮想親自謝過那個會馭水之靈的小凡仙。不知可否?」

此語正中凰羽下懷。明知道櫻柔對唐淼感興趣不是為了謝她。但只要能讓他見到姬瑩,他就有辦法知道唐淼的下落。凰羽順水推舟說道:「我也想當面謝謝她。」

西虞昊哈哈大笑:「多多!」

多多應聲站了出來叉手行禮道:「殿下有何吩咐?」

西虞昊笑道:「你先行一步,去七彩珊瑚宮通報。就說東極地的櫻柔公主與重羽宮的羽公子來了。孤要在七彩珊瑚宮設宴,令仙姬早做準備。」

「是,殿下。」多多看到西虞昊輕輕比了個手勢,心裡明白自己要說服七彩珊瑚宮裡軟禁著的小凡仙聽話一點了。

酒過三巡,東極地眾仙便告辭。

凰羽走出廳堂,回頭又睃了裝睡的唐淼一眼。她的名字與眼神都讓他覺得怪怪的。手上沉了沉,櫻柔已扯住了他的衣袖,巴巴的望著他:「羽哥哥,唐淼美嗎?」

凰羽心頭一緊,淡淡的回道:「中人之姿罷了。」

「中人之姿?為何西虞昊如此寵愛她?把七彩珊瑚宮都送她了?」櫻柔滿臉不信。

說話間東極地眾仙已飛回樹舟。凰羽望見大帳之中有瑩瑩光華閃動,便指著供養在玉缽中的蓮花道:「那花離了天河,靈性依舊。回了東極地移養在雪青樹缽裡,用不了幾年,公主身邊便又多個花神仙侍了。」

雪青樹是重羽宮中最滋養木靈的奇樹。堪稱重羽宮一絕。凰羽重提送雪青樹缽給櫻柔,令她又想起以後會和凰羽一起養蓮的心願。

櫻柔便笑了:「我瞧瞧去。」

眾侍女簇擁著櫻柔進了大帳。凰羽這才鬆了口氣。

回到自己帳內。他今晚飲了不少靈華瓊液,也有幾分醉意。躺在榻上閉目養神,腦中便跳出棠棠仙子偷偷睃來的眼神。他揉著眉心,輕聲喚道:「青狸!」

「公子有何吩咐?」

凰羽想了想吩咐道:「去北地落月峰。那裡是北地天后的故居。查一查叫棠棠的女仙。再查下她和暮離星君的過往。還有,此事別讓公主知曉。去吧。」

青狸領命,悄悄離開樹舟。他從懷裡拿出一隻寸許長的小木船放進水裡,默默施法。小木船迅速長成丈許長,青狸正要飛上木船。身體驀然一輕,頭朝下被拎了起來。幾乎同時,一根樹藤如蛇般纏上他的手腳,連嘴同時封住。

是誰敢在背後暗算他?青狸憋得滿臉通紅,捆成粽子般被拎回了樹舟。

夜半蓮語

夜深了,櫻柔沒有絲毫睡意。她靜靜的坐著。寬大的白色褒裙像月光散落一地,面如籠煙,眉目前露出淡淡的惆悵。

自從赴宴回來,她進得大帳後便令所有的侍女退下。寬大的房間中只餘她一個人時,櫻柔臉上的笑容便消失得乾乾淨淨。春水般柔美的眼變得冷靜徹骨,一洗羸弱嬌柔之態。

她默默的望著玉缽裡的蓮花,秀眉微微挑起,淡淡的嘲諷從嘴角流洩而出:「中人之姿罷了?為何你贏了鬼面卻不來提親?為何你急著離開東極地?為何今日你急著引開話題?就這麼在意那個小凡仙嗎?不過和她在東荒之地相處了幾日而己。我等你五年,暗中收買北地引仙殿雪松殿司又算什麼?雪松不送她到東荒之地,你能通過歷練?我等你回來奪帝尊之位,等你回來娶我,卻是在為他人做嫁衣嗎?」

桌上玉缽裡的蓮花靜靜的吐放光華。無人回答。

一股氣直衝胸臆,她還能和他一起養蓮?櫻柔捧起玉缽就要砸落。

「公主!」聲音輕淡如風。

「誰?」櫻柔一凜,柔美的臉閃過凌厲之色。

玉蓮蓮瓣上光芒如呼吸般一閃一滅,柔柔的聲音從蓮中飄來:「公主以上品靈佩清玉滋養玉蓮。玉蓮願為公主解憂。」

居然被人聽到她的話!櫻柔心中殺機頓起。她輕輕將玉缽重新放回桌上,居高臨下看著它,淡淡說道:「原來你已養成花魄,可開口言聲。」

瓏冰玉沒有幻出靈魄青霧,她躲在玉蓮中怯生生地說道:「公主恕罪。玉蓮在天河中修煉了五百年,不過修得半縷殘魄罷了。受公主呵護,玉蓮能伴公主左右已是仙緣深厚,豈敢隨意出聲冒犯?今夜見公主憂心,玉蓮實為不忍,這才大膽說話。」

櫻柔綻開一抹溫柔之極的笑容,手指輕撫著蓮瓣柔嫩的花瓣慢慢說道:「你不是因膽怯才沉默。你是怕本宮摔了玉缽,一腳將你踩成齏粉不得己才開口。」

「玉蓮不敢!」在她面前扮溫柔?瓏冰玉忍不住冷笑。蓮瓣卻簌簌輕顫,露出乞憐之態。

櫻柔指尖搭在蓮瓣上,靈力直衝花心。探查之後發現花中果然捲縮著團霧氣般的靈魄,且一魄還未完全養成,只得半魄。

一朵聚得半縷殘魄的蓮花有何可懼?櫻柔輕彈蓮瓣,嬌嬌柔柔的開口道:「你方才說願為本宮解憂?」

明天東極地眾仙就將去往西地仙庭所在的極夜海。她不能讓西虞昊和唐淼看到自己,她需要櫻柔公主將她藏起來。在櫻柔和凰羽眼中,她只是天河中一朵養了些靈性的玉蓮而己。瓏冰玉不敢說的太多讓櫻柔對自己起了疑心。斟酌片刻後她小心的說道:「玉蓮在天河中飄浮,難免寂寞。心裡羨慕修成人身往來自在的仙。旦凡有舟往來天河,玉蓮便忍不住靠近。前些日子,西地雲舟渡天河時,卻讓玉蓮聽到一件奇事。」

「奇事?你是想做本宮的解語花?」櫻柔不置可否。

瓏冰玉幽幽的嘆道:「公主啊,玉蓮聽到太子殿下身邊的女仙侍議論說,東極地重羽宮的凰羽公子曾在東荒之地將鳳紫花冠送給唐淼仙子當護身法寶。」

櫻柔臉色一變,震驚得差點跳起來:「你說什麼?!」

她的反應在瓏冰玉意料之中,她輕聲提醒她:「公主,你驚動侍女了。」

帳外傳來侍女的聲音:「公主,何事驚慌?!」

櫻柔心煩意亂,深吸了口氣讓語氣平靜下來:「本宮無事!做了個可怕的夢而己。休息會兒便好!」

帳外侍女們低聲應了。

櫻柔看著玉蓮,聲如蚊蚋:「你若欺騙本宮,本宮會一點點焚盡你的半縷殘魄。」

西虞昊的兩名侍女的確在東荒之地見過被鳳紫花冠保護的唐淼。瓏冰玉根本不怕櫻柔去查。就算她去質問凰羽,凰羽也不會懷疑自己認識唐淼。瓏冰玉故作惶恐道:「玉蓮不敢,那兩名仙侍一個叫小蛇多多,一個是玉犬笨笨。公主若是不信,一查便知。」

櫻柔信了。他居然把鳳紫花冠送給那個小凡仙做護身法寶?!她和他相處這麼多年,他也從來沒有將鳳紫花冠給她仔細瞧過。沒想到,他視若性命的鳳紫花冠竟曾經輕易的送給一個小凡仙護身!櫻柔的手攥得緊了。指甲刺著嬌嫩的掌心,卻抵不過此時心痛。

瓏冰玉滿意的看著櫻柔的表情,她說的話已經足夠引起公主對唐淼的恨意。

想到識海中那個腳踏翠葉,無情下手打散她最後一魄的絕美公子,瓏冰玉恨得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他,她早在東荒之地就奪了唐淼的識海。她早就可以驅使唐淼的身體重生。如果不是他,西虞昊找到東荒之地時,她就可以讓他以為自己飛仙之時無意進了凡人身體。並非故意奪舍。

一切,都被凰羽毀了!

你可曾想得到我居然被養在了你的身邊?瓏冰玉幽幽望向紗帳之外。她不會一口氣將所有事情都告訴櫻柔。她要留在這個東極地公主的身邊,慢慢取得她的信任,藉由她的權勢展開報復。

未來的東極帝尊?瓏冰玉冷笑,她會讓他也嚐嚐悲聲求人,無力反抗的滋味。

「西地太子靈力強大,發現了玉蓮。差一點玉蓮就被他毀了。他真是......可怕!公主,玉蓮求你,莫讓太子殿下和西地的仙見到玉蓮。」蓮瓣輕顫,顯然被西地的仙們嚇得不輕。

櫻柔哼了聲:「放心,你既然願做本宮的解語花,本宮自會保護你。你聽到了什麼?讓西地眾仙想要毀了你?」

瓏冰玉害怕的說道:「玉蓮隱約聽得,不知船上是誰在說,被太子殿下帶往西地的唐淼是假的。」

唐淼已成了西虞昊的仙姬,櫻柔雖恨,卻想著凰羽再喜歡也沒辦法得到她了。只想去七彩珊瑚宮瞧瞧讓凰羽在意的小凡仙長什麼樣而己。突然聽說唐淼是假的,她禁不住想起凰羽離開東極地一事。難道他是為了找她?心上纏上了一絲慌亂,輕輕扯動,便令她難受之極,她絕不允許凰羽找到她!櫻柔皺緊了眉道:「假的?真的在哪兒?」

「玉蓮......不知。」瓏冰玉真想大笑。這位扮著嬌怯柔弱的東極地公主已對唐淼起了殺念。唐淼的日子不會好過了。「不過,玉蓮以為,既然西地那位唐淼是假,她定能知道真的唐淼訊息。」姬瑩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了。瓏冰玉說著,故意微微喘了口氣,顯得極其疲憊,「玉蓮靈力不足維繫,還請公主原侑。」

「你歇著吧!本宮會為你尋來靈器潤養。你很聰明,以後就留在本宮身邊!」櫻柔在帳內走來走去,終於下定了決心,拂開紗帳走了出去。

隔了沒多久,櫻柔公主帶著貼身侍女進了樹舟底艙。

青狸見到櫻柔眼睛瞪得鼓起。櫻柔公主為何要令侍衛抓他?

櫻柔詫異的看著青狸:「真是胡鬧!他怎麼可能是奸細?定是羽公子有事吩咐他去辦!還不放了他!」

捆住青狸的樹藤嘩啦散落一地。

「青狸!對不住!」櫻柔輕輕跺了跺腳道,「你若是讓羽哥哥知道我抓了你,本宮便再無臉見他了。聽說侍衛們擒了個奸細,沒想竟然抓的是你,這下可怎麼是好?」

青狸搖著大手說道:「半夜還驚動公主,是小仙之錯。公主請別傷心了。誤會而己,公子怎麼會責怪公主呢?」

櫻柔轉憂為喜,嬌笑道:「侍衛們見著有人要偷偷放船要渡河離開,這會晚了怎麼想到會是你得了羽哥哥吩咐去辦事?有什麼事這麼著急,要你半夜三更獨自駕船渡河離開?」

想到凰羽的叮囑,青狸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也沒什麼要事,哪個......重羽宮兩位長老都隨了公子出來,公子擔心鬼面公子有異動,派青狸回重羽宮一趟。」

「這個鬼面,技不如人還不肯臣服!」櫻柔氣呼呼的說道,「你渡天河回東極地太費時,要不,我將葉鶴借你傳訊?」

「不不,不用了。公主出行,萬一有事還需用到葉鶴。我還是聽公子吩咐回去看看好。」青狸急得直襬手。

櫻柔也不勉強,笑道:「那你趕緊去吧。都怪侍衛們誤了你的事。別讓羽哥哥知道,否則又怪你手腳不利索了。」

青狸如釋重負,匆匆行了個禮,趕緊走了。

身邊的侍女輕聲問道:「公主,你相信青狸的話?」

櫻柔慢吞吞的上了樓梯,輕笑道:「青狸撒謊時,得意時,尾巴就會高高翹起。鬼面想出手,羽哥哥豈會不防備。就算要傳訊回宮,他也會令翠鳥去。你放出葉鶴跟著青狸,看他他究竟去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