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
公訴人埃裡克·查斯頓就十月三十日在防火塔底下發現蔡斯·安德魯斯屍體的那兩個男孩、醫生的檢查結果以及初期的調查情況向治安官提問。
埃裡克繼續道:「治安官,請告訴我們,是什麼讓你認為蔡斯·安德魯斯並非意外從塔上摔下。是什麼讓你認為這是一起刑事犯罪?」
「嗯,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是,蔡斯的屍體周圍沒有腳印,甚至他自己的也沒有。除了那兩個發現他的男孩留下的。所以,我認為有人抹去了腳印以掩蓋犯罪。」
「治安官,現場沒有指紋和車轍,對嗎?」
「是的。實驗室報告說塔上沒有新鮮的指紋。甚至格柵上也沒有。那個格柵得有人開啟。我的副手和我試圖找出車轍,但是也沒有。所有這些都說明有人故意破壞了證據。」
「所以,當實驗室報告證明,克拉克小姐帽子上的紅色羊毛纖維出現在蔡斯死亡當晚穿的外套上,你……」
「反對,法官大人,」湯姆說,「引導證人。此外,我們已有證詞證明紅色纖維可以在十月二十九日至三十日那晚之前,從克拉克小姐的衣物上轉移到安德魯斯先生的衣物上。」
「反對成立。」法官威嚴地說。
「沒有問題了。證人先生。」埃裡克早知道治安官的證詞對於檢方來說有點弱——沒有兇器,沒有指紋、腳印、車轍,能證明什麼——但還是有足夠的餌料讓陪審員相信有人謀殺了蔡斯,而考慮到紅色纖維,那個人就是克拉克小姐。
湯姆·米爾頓走向證人席。「治安官,你或者其他人有沒有請專業人士尋找腳印,或尋找破壞腳印的證據?」
「沒有必要。我就是專家。腳印檢查是我接受的訓練的一部分。我不需要別的專家。」
「我明白了。那麼是否有腳印被抹掉的證據?我的意思是說,比如,是否有用來掩蓋蹤跡的刷子或樹枝留下的痕跡?或者是否有泥塊被移動蓋在另一塊泥地上?任何證據,這些情形的任何照片?」
「沒有。我來這裡,就是以專家身份證明塔下沒有腳印,除了我們的和兩個男孩的。所以肯定有人抹掉了。」
「好的。但是,治安官,溼地的一個物理特徵就是,隨著潮漲潮落,地下水——甚至在遠離潮水的地方——起起伏伏。土地變幹一段時間,幾小時後水又漫了上來。在很多地方,水上漲後浸泡土地,抹去泥裡的一切痕跡,比如腳印。一乾二淨。是這樣嗎?」
「嗯,是的,可能出現那種情況。但沒有證據證明它發生了。」
「我有十月二十九日晚上和十月三十日早上的潮汐表,請看,治安官,表上說午夜時分是低潮。所以,蔡斯走到防火塔、走向臺階的時候,他可能在溼泥上留下了痕跡。然後漲潮了,地下水漫了上來,他的痕跡就被清除了。這就是為什麼你和兩個男孩留下了很深的腳印,而蔡斯的卻不見了。你是否同意這是有可能的?」
基婭微微點頭——這是審判開始後她的第一個反應。她見過很多次溼地水吞噬昨日的故事:溪邊鹿的足跡,或一隻死去的小鹿旁山貓的蹤跡,都消失了。
治安官回答:「好吧,我從沒見過它如此徹底地抹去什麼東西,所以我不知道。」
「但是,治安官,如你所說,你是專家,接受了腳印檢查訓練。而現在你卻說不知道那晚是否發生了這一普通現象。」
「好吧,要用別的方法證明也不難,是吧?只要在低潮的時候去那裡,弄出腳印,看看漲潮時有沒有被清除。」
「是的,要證明不難,所以為什麼沒有去做呢?現在,我們在法庭上,而你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有一個人為了掩飾犯罪清除了足跡。更有可能,蔡斯·安德魯斯確實在塔下留下了足跡,然後被上漲的地下水沖走了。如果有朋友和他一起爬上防火塔玩,他們的腳印應該也已經被沖走了。在這些很有可能的情況下,沒有任何犯罪的跡象。不是嗎,治安官?」
埃德的眼神左右游移,好像答案就在牆上。人們在長凳上動來動去。
「治安官?」湯姆重複道。
「據我的專業觀點,一輪正常的地下水上漲不會將腳印清除到像本案這樣完全消失的程度。然而,因為沒有掩蓋的痕跡,所以,失蹤的腳印本身無法證明發生了犯罪。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