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繼續說道:「北卡羅來納州巴克利縣的凱瑟琳·丹妮爾·克拉克,你被指控殺害巴克利小灣鎮的蔡斯·勞倫斯·安德魯斯,犯一級謀殺罪。一級謀殺被界定為有預謀的行為,在此類案件中,本州允許判處死刑。公訴人已宣佈,如果證實你有罪,他們將申請死刑。」房間裡發出嗡嗡聲。
湯姆似乎靠近了基婭一點,她沒有拒絕這份安慰。
「我們將開始挑選陪審團。」西姆斯法官轉向前兩排人,他們都是潛在的陪審員。他開始宣讀一系列規則與條件,週日正義從窗臺上跳下來,發出砰的一聲,然後麻利地跳上了法官席。法官大人心不在焉地撓了撓它的頭,繼續念。
「在死刑案件中,北卡羅來納州允許一名陪審員退出,如果他或她反對死刑。如果你無法在有罪判定後施加死刑,請舉手。」沒人舉手。
基婭只聽到了「死刑」。
法官繼續念道:「另一個從陪審團退出的合法理由是,你現在或過去與克拉克小姐或安德魯斯先生關係非常密切,以致無法在本案中保持客觀。如有此情況,請告知。」
坐在第二排中間位置的薩莉·卡爾佩珀夫人舉起手,報了自己的名字。她灰色的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成一個小髻,而帽子、套裝和鞋子都是同樣無趣的棕色。
「好的,薩莉,說說你的情況。」法官說。
「正如您所知,我做巴克利縣的訓導員大概有二十五年了。克拉克小姐是我經手的一個案子,所以我和她有些來往,或者說試圖有來往。」
基婭看不見旁聽席裡的卡爾佩珀夫人或其他人,除非她轉身,但毫無疑問,她絕不會這麼做。不過,她還清楚地記得,卡爾佩珀夫人最後一次去找她時,坐在車裡,那個戴著灰色呢帽的男人則在外面追蹤她。基婭戲弄著那個老男人,穿過荊棘叢時發出聲音,給他留下線索,然後再繞回來躲在車附近的灌木叢裡。但呢帽先生朝著沙灘跑,去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基婭蹲在那裡,把一根冬青枝條晃到了車門上,卡爾佩珀夫人看向窗外,與她的視線直接對上了。當時,她覺得這位訓導員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不管怎麼說,呢帽先生一路罵罵咧咧回來時,她沒有試圖出賣她,他們就這麼開車走了,再沒來過。
現在,卡爾佩珀夫人對法官說:「好吧,因為我和她有來往,我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我應該退出。」
西姆斯法官說:「謝謝,薩莉。你們中的一些人可能和克拉克小姐在商店裡或者某些官方事宜上打過交道,正如訓導員卡爾佩珀夫人這種情況。關鍵是:你能否聽取本庭證詞,然後根據證據決定嫌疑人是否有罪,而不受過去經歷和感情的影響?」
「是的先生,我確定可以做到,法官大人。」
「謝謝,薩莉,你可以留下。」
十一點半,七個女人和五個男人坐到了陪審團席。基婭能看到他們,偷偷觀察他們的臉色。她認出其中大部分是鎮上的人,雖然她叫不出幾個名字。卡爾佩珀夫人端坐在中間,這給了基婭一點安慰。但她旁邊坐著特蕾莎·懷特,衛理公會牧師的金髮妻子。很多年前,她曾經從鞋店裡衝出來,把自己的女兒從基婭身邊拉開,基婭當時和爸爸一起在小飯館吃完午飯,正站在路邊——那是他們唯一一次一起在外面吃飯。懷特夫人告訴女兒,基婭很骯髒,而如今她坐在陪審團席。
西姆斯法官要求休庭至下午一點。小飯館會給陪審員們送來金槍魚、雞肉沙拉和火腿三明治。他們將在審議室裡用餐。為了公平起見,鎮上兩家餐飲店中的另一家——狗日啤酒屋,隔天會送來熱狗、辣椒和蝦肉三明治。他們也常給那隻貓帶點食物。週日正義更喜歡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