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
天空中掛著熾熱的太陽,知了在拼命地叫。其他生命都在高溫下畏縮了,躲在林下的灌木叢裡,發出茫然的嗡嗡聲。
治安官傑克遜擦了擦眉毛,說:「維恩,這兒還有不少事要幹,但總感覺不太對。蔡斯的妻子和家人還不知道他的死訊。」
「我去告訴他們,埃德。」維恩·墨菲醫生說。
「感謝。開我的車去。另外,給蔡斯叫輛救護車,讓喬坐我的車過來。不要跟其他人說這件事。我不想鎮上所有人都跑來這裡看熱鬧。一旦你告訴某個人,他們就都會過來。」
出發前,維恩盯著蔡斯看了一會兒,好像之前忽略了一些東西。作為醫生,他必須搞明白。沼澤地沉重的空氣立在他們身後,耐心地等著出場。
埃德轉向兩個男孩,說:「你們待在這裡。我不希望鎮上任何人談論這件事。不要碰任何東西,也不要在泥上留下更多痕跡。」
「是,先生,」本吉說,「你認為有人殺了蔡斯,對吧?因為沒有腳印,可能是誰把他推下了高塔?」
「我沒說過這樣的話。這是治安官的工作。現在,你們兩個別擋道,也不要跟人複述你們在這裡聽到的任何一句話。」
不到十五分鐘,治安官副手喬·珀杜坐著巡邏車到了。他個子矮小,蓄著厚厚的鬢角。
「真是沒法接受。蔡斯死了,他是鎮上有史以來最好的四分衛。這次可失了準頭。」
「說得很對。來吧,開始工作吧。」
「現在知道些什麼?」
埃德站得離那兩個男孩更遠了一點。「很明顯,表面上看,這是一起事故:他從塔上摔下來,死了。但到目前為止,我沒發現任何他或者其他人走向樓梯的腳印。讓我們看看能不能找到有人掩蓋腳印的證據。」
這兩名執法者仔細爬梳了這片區域,用了整整十分鐘。「沒錯,除了那兩個孩子,沒有其他人的腳印。」
「是的,也沒有抹去腳印的痕跡。我搞不懂了。先不管這個,晚點再說。」埃德說。
他們給屍體拍了照,也拍下了它和樓梯的相對位置,還有頭部的傷口、翻折的腿的特寫。埃德口述,喬做記錄。他們在測量屍體到小徑的距離時,聽到小路上傳來救護車車身擦過密集灌木叢的聲音。司機是一個年老的黑人,運了幾十年傷患、將死之人和死人。他點頭致意,然後悄聲建議:「那個,他的胳膊不太好收起來,所以沒法滾上麻布,得把他抬起來。這會很重。治安官,先生,你扶著蔡斯先生的頭。很好。天啊,天啊。」上午稍晚時分,他們把蔡斯安頓到了救護車後部,身上沾滿了泥漿。
既然墨菲醫生已經將蔡斯的死訊告知了他的父母,埃德便讓兩個孩子回家了,然後和喬爬上樓梯。這樓梯旋轉著通向頂部,每一級都變窄一點。隨著他們往上爬,世界的邊緣不斷外移,蒼翠繁茂的樹林和水汪汪的溼地擴充套件到了最遠處。
到最後一級臺階時,傑克遜抬起手推開了鐵門,爬上平臺後又把門放下,因為這扇門是地板的一部分。因年代久遠而碎裂發灰的木板構成了平臺的中心,這些木板外圍是鏤空的方形格柵,可以開合。合上的時候可以安全行走,但只要有一個開著,你就可能從六十英尺的高度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