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場遭遇戰,曹水兒不只是兵力絕對少數,關鍵在於,出現任何不利情況,都不可能允許他背起汪參謀退出戰鬥。沒有他後退一步的餘地,只能一個不剩,將來敵全數收個乾淨。戰鬥的酷烈兇險程度,肯定會是他烽火歷程中從未有過的,怎樣想象都不為過。不料竟是這樣簡便而又淺近的一個熟能生巧的過程,以致促使他興致大發,自覺不自覺地帶入了幾分自娛性質。
剛剛一陣大汗淋漓,山風襲來,曹水兒驟然感覺脊樑骨冰涼冰涼,連連打了幾個寒噤。嗅到自己身上一股難聞的氣味,十分強烈,忍不住要吐的樣子。隨即想到,得要渾身上下洗個乾乾淨淨,不然不好去見汪參謀。
他發現一條小河,岸上淨是亂石沙土,河道中嘩嘩啦啦地並未斷流,一些坑凹處水深可及腰部。曹水兒一頭扎進河水中,好一陣才猛地揚起頭,他脖頸連同肩背快速地左右擺動,像一頭棕熊那樣全身抖擻,皮毛中的存水四散濺開,如同一團團噴霧。他先是雙手撩水擦洗前襟,覺得不解決問題,乾脆脫下軍服,在石頭上用力搓洗乾淨,擰掉了水溼著穿起來。
忽然發現一個人向河邊走來。曹水兒一驚,總共來了四個巡邏隊員,怎麼又冒出一個呢?他把圓鍬抓在手裡,潛入水中,只露頭在水面上注意觀察。來人走近了,肚子脹得老大老高,胡亂用綁帶纏繞包裹著。噢!原來是被曹水兒剖開腹部的那個巡邏兵,僥倖不死,意欲過河逃走。
巡邏兵深一腳淺一腳蹚水前行,冷不丁看見眼前出現一個赤膊大漢,嚇呆在那裡動彈不得。不等來人明白過來,曹水兒揪著他領口,像是提溜起一隻雞一隻鵝,順勢按捺在河水中。巡邏兵拼命上下翻騰,只聽咕嘟一聲響,他腹部所有臟器黑糊糊一團冒出水面,立即被河水沖走了。
實則人已經成了一個空殼,但他仍在不住地掙扎抖索。曹水兒下狠力踩住他的脖頸不放,直至對方不再動彈。他放開了腳,屍體隨即浮了上來,順水漂流而去。
曹水兒只覺眼前一片黑暗,天旋地轉,他撲倒在一塊大石頭上,好久好久才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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