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請汪參謀原諒!我本想做一點說明,語言上反而來得更加汙濁不堪,讓你無法忍受。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不徹底自我暴露不肯罷休。」
「不!我的履歷表上增添了最汙濁的一頁,不能指望別人使用優美的詩行和我談話。不過我要請問,是誰賦予你這樣的特權?憑什麼我應該被你所籠罩?憑什麼我只能受你的擺佈?憑什麼我必然要為你佔領?而且還要預先簽立城下之盟,保證自己白璧無瑕?」
「當然,你需要把話講得惡狠狠的,否則不足以表明你蒙受了不公正待遇。請站在我的位置想想,關聯到一個男人,無異給他留下了一個永久不愈的瘡疤,他只能從絕望走向絕望。」
「我懂了,我懂了!面對現實,你不得不預設下來。只不過還存在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僥倖心理,只要我肯賭咒發誓,保證自己清白,便可以徹底撫平你的永久性瘡疤。對你首長不起!如果我受到侵犯,因為失去知覺,不可能做出哪怕是一點點微弱的反抗。此外還能證明什麼?」
齊競待要發作又未發作,埋頭在自己膝蓋上,不再作聲。
汪可逾也把身體偏向一邊,不願再多講一句話。
還是汪參謀打破了僵持局面,無限感嘆地說:「首長從不屑於擔任副職,在你個人的成長髮展程式中,總是能夠揮灑自如佔據上風,成果拿不到手,決不停止你的攻勢。你親自指揮過多少漂亮仗,總是能夠壓倒一切敵人,不被敵人所壓倒。可是在八里畈區,你只能是一敗塗地,萬劫不復。」
齊競兩手顫抖著,用爛糟糟的菸葉末和一塊草紙,捲了一支「香」煙,一口接一口猛吸。平時當著汪可逾的面,他總是忍著,從不會點起這種令人窒息的捲菸。
「我有一句話要問首長,請坦白回答我。」
「你講!」
「實際上你內心想的是,從八里畈交換回來的這個汪可逾,要麼是一個完好的女人,要麼乾脆就是一具女屍。是這樣的嗎?」看見對方欲隨口作答,汪可逾伸出一隻手掌堵在他口邊,「不忙講話,請你望著我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不要回避我的目光!」
兩人彼此相逼視,如霹靂閃電一般撞擊出了耀眼的光亮。並沒有相持多一會兒,分割槽司令員齊競雙目低垂下來,全線潰敗。他沉重地點點頭,不得不承認了下來。
「齊競!我從內心看不起你!」
這是汪可逾對「一號」首長所能講出的最為嚴厲的一句話了。她不曾學會惡語相對,唾罵對方一番,也不可能使用什麼更為決絕的言辭了。夠了!足以等同國與國之間一份正式的斷交照會。
齊競原本一直抬不起頭來,既然女方把話講到了這個份上,反而讓他心生了一線解脫感。他有意誇張地苦笑一聲,表明對方的決絕並不讓他感到意外。也好,自此兩無牽涉!他站起身欲揚長而去,卻又將右手伸給汪可逾:「你不樂意,就不必遷就我。」
汪可逾並未抬起頭,只是默然地伸出了右手。
並無道別的言語,彼此感受到對方手心傳遞過來的,純屬零度以下體溫。各自心裡明白,這是他們此生的最後一次握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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