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跳上最後一條渡船趕回南岸,一切為時已晚,大部隊昨夜開動,無影無蹤,哪裡去尋哪裡去覓?
一個女文化教員、一個騎兵通訊員、一匹老軍馬,組成了獨立建制的一支小小「鐵流」,日夜兼程追趕野戰軍大部隊。
南京方面預測「當面共軍已經無力再戰」。這固然是一廂情願,也並非沒有事實依據。十數萬疲憊之師,亟待休整補給,原本是動不了的。但是延安那邊吃緊,其他各戰場均感壓力過大,晉冀魯豫野戰軍這一記後直拳必須打出去!
南京國防部急調八個整編師約十四萬人,對晉冀魯豫野戰軍發動分進合擊。同時企圖利用連日大雨,伺機炸燬黃河大堤,來一個「水淹七軍」。野戰軍指揮部派出專人,二十四小時測量水位,是否已達警戒線。上上下下無不憂心如焚,惶惶不可終日。
八月六日,終於下達預備命令,七日馳電報告軍委,當夜即乘各路國軍向心合擊包圍圈將攏未攏之際,晉冀魯豫野戰軍突然出動。一縱在右,三縱在左,總部率第二、第六兩個縱隊居中,經鉅野、定陶之間跳出包圍圈,與敵軍側著肩膀錯一個身過去了。而後沿沈丘、項城、息縣一線前進,如一把利劍直插大別山區。
以後若干年,老將軍們在他們的回憶錄中少不了要提到,由戰略防禦轉入戰略進攻的時機選擇實屬絕佳,一個「金蟬脫殼」,把敵人遠遠甩在背後。他們可能忽略了,時機的把握愈是精明奇巧,也就愈加包含了諸多不確定性,包含了為把握主動而不顧一切的極大冒險性。
八月九日、十日,中央軍委連續兩次覆電野戰軍前方指揮部:「決心完全正確,情況緊急不及請示時,一切由你們機斷處理。」這裡,除去慰勉、讚揚、激勵之外,也不難領略到幾分沉重、幾分急迫,以至於帶有幾分訣別的悲涼在內。
蘇沃洛夫元帥講,戰爭中決定性因素是腳,手是輔助的。解放軍憑兩隻腳在前面奔跑,背後國軍近二十萬摩托化部隊緊追不捨。他們的前哨部隊,總是咬著我們後衛部隊的腳後跟。
曹水兒這一支小小鐵流,被夾帶在兩大兵團煙塵滾滾向前推進的中間地帶,一路相伴相隨。只是他們不能不懸著一顆心,一旦被後面的國軍趕上,自身沒有還手的餘地。而追上了野戰軍大部隊,又很容易與後衛部隊發生誤會,倒在戰友的槍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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